他的嘴巴张开,想说什么。
噗
一声轻响,像开了一瓶气泡酒。
「会计师」的眉心出现了一个小洞。
很小,很深,很圆。几乎没有血,只有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红色。
他的头往后仰,撞在墙上。
然后整个人往前扑倒,脸砸在办公桌上,把那杯刚煮好的咖啡撞翻了。
咖啡杯摔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咖啡流出来,冒著热气,漫过桌面,滴在地毯上。
一些深棕色的液体流淌在桌面上,浸透了那叠文件,把上面的数字染成模糊的色块。
「会计师」的脸埋在已经凉了的咖啡里,姿势像睡著了一样。
电脑屏幕还亮著,显示著一份打开的Ecel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光标还在最后一个单元格后面闪烁。灰狼收起枪,看了一眼「松鼠」。
「松鼠」已经从背包里掏出那个喷雾罐,开始对著「会计师」的手、办公桌的边沿、门把手、电箱的盖子,那些凡是他们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喷过去。
那是一种特殊的酶喷雾,无色无味,能在一小时内分解掉99%的DNA残留。
灰狼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道缝,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和五分钟前一样。
有人在遛狗,有个老太太推著购物车走过,面包店门口排起了队。「黑森林」咖啡厅的露天座位上,两个游客正在看菜单。
钟楼的窗户黑洞洞的,看不见「毒蛇」,但灰狼知道他在那里,他的瞄准镜正对著这扇窗户,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掩护他们撤离。
一切都那么正常。
灰狼放下百叶窗,转身环顾了一圈办公室。
「会计师」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那棵圣诞树静静地站在墙角,叶子在空调的暖风里微微颤动。
墙上的画歪了一点,可能是刚才「会计师」撞墙时震歪的。
「撤。」灰狼说。
「松鼠」已经把东西收好,拉上背包,走到门边,耳朵贴著门听了几秒。
「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