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偏厅的方向。
那道模糊的盘膝而坐的身影像一个谜，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底。
夜幕，悄然降临。
沧澜坊市，在夜色中依旧灯火通明，喧闹非凡。
听潮阁的顶楼，却显得格外安静。
白霜处理完了一天的事务，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却始终挥之不去。
她推开房门，走到了外面的露台上。
想吹吹海风，静一静心。
晚上的海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她白色的衣裙和那如瀑的青丝，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宛如月下的仙子，清冷而又绝美。
她凭栏而立望着远处，那片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无边海，怔怔出神。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从她身后响了起来。
“白姑娘，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白霜回过头，只见秦小春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露台上。
他的手中还提着一个酒葫芦。
他靠在另一边的栏杆上，仰头灌了一口酒，脸上带着一丝与他白天的“正义凛然”截然不同的洒脱和不羁。
“秦道友。”白霜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睡不着，出来吹吹风。”
“我也是。”秦小春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要来一口吗？这可是我珍藏了多年的‘猴儿酿’，凡品可喝不到。”
白霜摇了摇头：“多谢道友好意，我不喝酒。”
广寒宫的门规，是禁止饮酒的。
“哦，那真是可惜了。”秦小春也不勉强，自顾自地又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一脸陶醉地说道：“人生在世，若无美酒相伴，那该是多么的无趣啊。”
他的话，让白霜微微一愣。
她从小在宗门长大，接受的教育都是清心寡欲，斩断七情六欲，一心向道。
像秦小春这样将“享乐”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道友似乎与我所见过的其他修士，很不一样。”白霜忍不住开口说道。
“哦？有何不一样？”秦小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似乎，并不像一个一心求道的苦修之士。”白霜斟酌着用词。
“哈哈哈哈！”秦小春闻言大笑了起来：“白姑娘，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我当然要求道。但是求道和享乐并不冲突啊。”
“我们为何修仙？为何求道？”他看着白霜，反问道，“不就是为了，摆脱生老病死的束缚，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和更长久的生命，然后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吗？”
“如果修了一辈子的仙，到头来还是要像个苦行僧一样，戒掉这个放弃那个，活得比凡人还累。那这仙不修也罢！”
秦小春的这番“歪理”，如同一道惊雷，在白霜的脑海中炸响！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修仙的意义。
在她的认知里，修仙就是修炼，变强渡劫飞升。
是一个枯燥而又漫长的过程。
至于飞升之后要做什么，她从来没有想过。
“可是……师门长辈教导我们，七情六欲皆是修行路上的魔障。若沉溺其中便会道心不稳，修为难进。”白霜下意识地反驳道。
“狗屁！”
秦小春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
“说这话的人，自己肯定就没活明白！”
“七情六欲是人之本性！是天道的一部分！为何要斩断？”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情欲用得好了，便是修行的最佳动力！用得不好，才会成为魔障！”
“真正的强者，是去掌控它驾驭它！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去逃避它斩断它！”
“连自己的本性，都无法面对的人，还谈何逆天而行与天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