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郭衡回到西域,朝廷不但失去一支可以培养的亲军,反而等于主动替李业补上最后一块名分,于是乎,李晔专门派人前往郭府安抚。
朝廷许诺新军练成后,便让郭衡实领左威卫,增加食实封千户。将来若能立功,还可以加开府仪同三司,甚至破例进封一字王。
这已经是异姓臣子所能得到的最高待遇了。
郭衡却只问来使一句
“朝廷何时让我率军出玉门关?”
来使无言以对。
第二日清晨,郭衡穿上朝廷所赐紫袍,戴好进贤冠,手持笏板,独自来到银台门外。
他没有递奏章,也没有大声喊冤,只是面向宫城,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守门禁军最初还以为,这位炙手可热的年轻新贵只是想以此求见天子。
可一个时辰过去,郭衡没有起身。
到了中午,烈日当空,宫门外青石被晒得发烫,郭衡依旧跪在那里。
内侍前来传旨,让他先行归家,天子改日召见。
郭衡叩首道
“臣不求陛下召见,只求陛下准臣西归。”
内侍再三劝说无果,只能回宫复命。
到了傍晚,随郭衡入京的数十名安西旧部,也得知消息,纷纷赶到银台门外,跪在其人身后。
他们没有爵位,也穿不起紫袍,不少人甚至连汉话都说得带着浓重西域口音。
可所有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
第二日,朝中官员入宫上朝,都看见了跪在宫门外的紫袍身影。
有人觉得他沽名钓誉,也有人忍不住上前相劝。
郭衡始终只有一句话
“安西尚未恢复,大都护岂能安坐长安?”
消息很快传遍各坊。
第三日午后,长安忽然变天。
乌云从西面压来,雷声滚滚,不多时便下起瓢泼大雨。
宫门外没有遮蔽,郭衡身上的紫袍很快湿透,雨水顺着冠带不断流下。
禁军军士都有些看不下去,主动拿来蓑衣和伞盖。
郭衡却摇头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