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好。”
又来?
姬昌有些恼了,毕竟是一国之主,何曾受过此等捉弄。
可心中那点火苗刚刚生出,便又被他狠狠掐灭,心思狂转之下,转瞬便做出了决定。
他表现得更加恭敬,眼中真诚无比,直视那人道:
“得上仙夸奖,姬昌喜不自胜,不知是否有幸能为上仙牵马执鞭,侍奉左右。”
果然如他所想,此言一出,那人的话果然变了。
“有趣,你身为侯国之主,愿意舍弃这偌大富贵,侍奉于我?”
此言看似招揽,实则有拒绝之意。
姬昌心头明了,暗暗松了一口气,表现得愈发真诚,再次拜倒:“能侍奉上仙左右,乃是姬昌的福气。”
“你可知本尊面前,出口成宪,你不悔?”
“不悔!”姬昌没有丝毫犹豫。
他想得明白,既是出口成宪,反悔有用么?
“有趣!”那人笑道:“你这人心虽不诚,却是颇能明晓大势,能屈能伸。”
姬昌瞳孔缩了缩,面色却丝毫未改,依旧恭敬,毫不争辩:
“上仙教训的是,姬昌乃红尘俗人,有污上仙之眼,日后追随上仙,定当时时自省、静心养性,还望上仙不要厌弃。”
这话看似脱口而出,实则已在脑海中过了好几遍,是短时间内能想到的最好选择。
对于他来说,这种能力近乎是一种本能。
而经过缜密的分析,眼前这个仙人,完全属于不可抗拒的存在,便是身居高位日久,此刻也难免心中惴惴。
那仙人却好似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你不识本尊,又缘何礼敬于我,可是心生畏惧?”
姬昌这次没有立时作答,而是思忖了片刻,方才回道:
“回上仙,听闻若要得道成仙,需得上体天心、下抚众生,定合天道,姬昌虽一介凡俗,亦知天不可辱,遂仙亦不可辱,合该礼敬。”
“善!”仙人出声赞道,随后探手点出一指,“切莫忘了今日之言,否则必遭天谴。”
只见那仙人的手臂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大,眨眼间,那根手指已粗如树干,指尖的纹路清晰可见,近至眼前。
姬昌惊恐地睁大眼睛,却硬是没有移动分毫,任凭那粗大的指头点在自己的头顶上。
一瞬间,天摇地动,眼前一片模糊,好半晌才恢复了些许清明。
他眨眨眼,喘了口粗气,眼前似是东西在晃动,忍不住伸手一捉。
入手滑润冰凉,定睛细看,竟是一串珠链。
一、二、三……八、九,一共九串。
下意识摇了一下头,珠链摇动碰撞,哗啦啦作响。
姬昌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起身,垂头看去。
赤色金丝衮服、碧玉腰带、飞凤佩……,与自己想象中的完全相同。
他抬起头,巨大的手臂早已消散不见,那仙人还在原处,依旧是微笑着看着自己。
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立时伏身拜倒,摆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上仙不可啊,姬昌只是偶有贪念……如此……姬昌实难消受啊。”
“本尊说你可以消受,又当如何?”
姬昌闻言抬起头,苦笑道:“上仙法谕,姬昌本应领受,只是大王如今春秋鼎盛,大商国富民强,姬昌实难做此不义之人……”
说到这里,已是哽咽着无法再说下去了。
“呵呵,何来不义之说。”仙人轻笑,突然冷声喝道:“下界姬昌,跪接天谕。”
姬昌闻言神色一凛,立时跪直身体,朗声道:“姬昌,敬迎天谕。”
“自盘神开天辟地,三界始分,凡界万族灵智不显,征伐不休,上天怜之,遂命娲神取万族之精以造人族,本欲使人族顺天命统御万族。
今有殷受得天地气运,窃居人族之主,本应顺应天意而行,然其不思己过,暴戾妄为,不遵天命,渎神藐仙,天道不容。
姬昌上有敬天之心,下有安民之意,当吊民伐罪,诛除人族之贼,取人族之主以代之,可为天命之子。”
“天命之子……天子么……”姬昌垂头呢喃,这番话听得惊喜交加,一时间晃了神。
上天也对殷受不满了,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