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好,亲爱的。我只是被酒味熏得有点受不了。你喝酒了,对吧?”
冈比西斯羞愧地别过脸去。她确实喝了酒。毕竟,每当她想到她的男人又一次把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时,只有酒精才能让她平静下来。她本以为会遭到责骂,但亚历山大却出乎意料地将她拥入怀中,吻了吻她的额头。
“谢谢你一直关心我。我保证,我不会做任何让自己丧命的事。再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抚养我们的五个孩子。毕竟,布鲁诺才出生不久。如果我死在某个被人遗忘的坟墓里,谁来做他的父亲呢?”
冈比西斯还没来得及回应他的话,亚斯敏就走下楼梯,注意到亚历山大回来了。虽然她不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险境,但她能看出他右眼变成金色,肯定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摩尔公主惊叫一声,惊叫声传遍了整个宫殿,亚历山大的归来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我的天哪!你的眼睛怎么了?”
没过多久,亚历山大的其他女人和几个孩子也匆匆跑进了宫殿的入口,她们都好奇地打量着他怪异的模样。亚历山大正努力解释自己为何多了一只眼睛,这时维罗妮卡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顿时僵住了。
与亚历山大不同,西米亚公主天生患有异色瞳。因此,她幼年时饱受折磨。而当初将她从家族虐待中解救出来的人,竟然也和她一样患有这种疾病,这让她感到无比痛苦。
这对年轻女子来说打击太大,她顿时泪如雨下。亚历山大见状,觉得必须找个借口,于是突然解释说自己的状况是拉穆的神迹。
“各位,请不要误会,我一切都好。事实上,我比好还要好。全能的拉穆让我重见光明。当时我在圣地,在各各他山向拉穆祈祷,突然间,一道金光笼罩了我。在那短暂的一刻,我感到一股神圣的温暖抚慰了我受伤的眼睛,当那光芒最终消失时,我又能看见了!”
失明近十二年后,我的视力终于恢复了。这真是一个奇迹。我无法解释为什么我的眼睛颜色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我知道,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能够用双眼凝视我挚爱的家人。所以不要忧虑,这是神的旨意。
如果汉斯亲眼目睹父亲那令人羞耻的布道,他只会对神迹治愈父亲的说法嗤之以鼻,并认为父亲又像往常一样隐瞒真相。然而,他的大多数家人却选择相信父亲的话,围拢过来拥抱这位被神亲自治愈的一家之主。
这与亚历山大向公众兜售的关于他突然转变的谎言如出一辙,进一步强化了他“拉穆拣选之人”的观念。显然,那只眼睛是金色的,因为它蕴含着拉穆的光芒。至少人们会这么认为。
顺便一提,这种宣传会让一些受教育程度较低的人忘记他们对异色瞳者的偏见,而维罗妮卡甚至在她的学生时代就遭受过这种偏见。
至于冈比西斯,她只能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就连她也觉得亚历山大临时想出来的宣传手段实在太无耻了。
“你靠胡说八道混日子的能力总是让我惊叹不已……”
当亚历山大从萨斯大金字塔之旅返回家中时,伊丹正把自己关在寝宫里,陷入深深的抑郁之中。稻荷神的恩赐使她头脑清醒,这位年轻的皇后恢复了许多她早已遗忘的前世记忆。
伊丹的桌子上放着蓝图、化学方程式和一些她多年来早已遗忘的教材,以及三件她过去六个小时一直在研究的神器。
然而此刻,她赤身裸体地瘫倒在床上,手里拿着一瓶清酒。她猩红的双眼凝视着房间的天花板,思绪万千,回忆着前世的种种。一个她此生挚爱的男人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朱利安是个固执傲慢的混蛋,他总是把过去的她视作眼中钉。然而,她知道,在他内心深处,他只是个内心受伤的男人,害怕与任何人亲近。尽管他有这些缺点,但偶尔也会流露出真挚的温暖。
然而,此刻在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两幅她明知从未发生过的画面,却又清晰得如同昨日。尽管她明白这些记忆是虚假的,它们却在她心中激起巨大的情感冲击,令她内心无比困惑。
在第一个回忆片段中,伊丹看着朱利安从西点军校毕业。朱利安拿到毕业证书后,走近伊丹,坦白说他理解她的感受。他似乎惊愕不已,仿佛直到此刻才察觉到她的心意。然而,就在这本该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这个混蛋却拒绝了她,说他们之间已经太迟了。
如果这还不够令人困惑的话,她知道的第二个虚假记忆是,她嫁给了朱利安,并且怀了他的孩子。他结束了漫长的海外部署,平安归来,两人一起享用了一顿美餐,沉浸在无比的幸福之中。
然而,最终朱利安还是告别了,并留下了一条不祥的信息,说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让他得到了一些解脱,他还说,他花了两个人生才意识到原本可能发生的事情。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些话,伊丹又猛灌了一口酒,试图用浓烈的酒精麻痹自己,忘却心中的悲伤。泪水夺眶而出,被自己深爱的男人拒绝,并在怀着他的孩子时被他抛弃,这种想法让她难以承受。如果当初她真的向那个迟钝的家伙表白,难道真的会落得如此下场吗?
与亚历山大不同,伊丹从未真正有时间好好消化前世的悲痛,也没有一连串的爱人陪伴她度过这段时期。除了烦人的母亲和过分热情的妹妹,她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身边尽是潜在的敌人。
伊丹当时醉得厉害,根本没意识到这些“记忆”或许是女神植入她脑海的,暗示着另一个转世者的真实身份。相反,她把这看作是一种可能的命运,是她前世如果真的追求了自己心仪之人,就会落得的下场。
这两段记忆除了在伊丹心中留下深深的困惑和挥之不去的渴望之外,别无其他。尽管她不明白为何这些虚假的记忆会以如此悲惨的结局收场,她却只希望自己能够回到过去的生活,弥补曾经犯下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