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褙子的料子倒是别致,摸着手感细腻,是江南苏锦还是?”
“这是南云那边新贡的云锦,”
秦可卿拉起袖口伸了过来,果真是流云如意,宛如丝绸一般,
“上面的海棠纹是用金线银线混着织的,在日光下瞧着,倒像有露珠滚在花瓣上,是宫里娘娘昨日送来的,前几日荣国府的老太君也得了几匹,比之蜀锦也不遑多让。”
提及云锦,张瑾瑜眼中有些古怪,好似这些,是南王朗云送来的贺礼,也没有过上一天,就给勋贵遣送了,这玩意比蜀锦还稀罕,蜀锦是因为路途遥远难走,所以才贵,只有云锦是物以稀为贵。
正说着,宝珠端着碗刚炖好的银耳莲子羹进来,轻声道:
“奶奶,侯爷,这羹熬了两个时辰,莲子都炖烂了,还放了一个参须在里面,是子香给研磨的。”
白瓷碗里,银耳晶莹剔透,莲子粉糯,上面还撒了层细细的桂花碎,香气清甜。
“好,快端过来。”
秦可卿接过碗,用银勺舀了一勺递到张瑾瑜唇边,
“尝尝,放了你爱吃的冰糖,却没放太多,不腻。”
温热的甜香在舌尖化开,张瑾瑜看着秦可卿近在咫尺的眉眼,烛光在她眼底跳跃,像盛着两簇温暖的火苗,心中一暖,来京城的日子也不短了。
“好,味道尚可,给夫人也吃一碗,”
吩咐宝珠后,端过碗,一口吃了干净,秦可卿点点头,接过瓷碗,小心岷上一口,又道;
“说起来,前几日香菱学着做了双鞋,针脚歪歪扭扭的,却非要给你试试,我瞧着她那认真的模样,倒不忍心说不好,只说让她再练练。”
张瑾瑜想起方才香菱慌张跑开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她有这份心就好,等她做得好了,我便穿着试试。”
一双鞋无伤大雅,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些,吹得窗纸轻轻作响,廊下的宫灯被吹得摇晃起来,光影在地上明明灭灭,合欢花的香气愈发浓郁,混着屋里的沉水香,酿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秦可卿拢了拢身上的薄衫,
“府上一切安好,这几日,宫里没少送来东西,尤其是蜀锦还送了一箱子,我寻思着,府上的还好说,倒是荣国府几位妹妹那里,不如多给她们做几身衣裳,送过去,马上立秋了。”
虽然还有月余时间,等衣服做出来,时间刚好。
“不用那般讲究,”
张瑾瑜此刻已经吃的酒足饭饱,放下碗筷以后,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
“她们不缺衣裳,倒是你这边,多考虑下自己,院子里的事,宝珠管着,屋里的事,瑞珠丫头操点心,该用的一点能少,你安心养胎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