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入其门墙,简直是鱼跃龙门般的造化!
兼之又有一家龙头商会,趁机在外王溇挂出了“奇珍竞拍”的幡旗,将这场猎兕大会的热闹,推向了数年难得一见的顶峰盛况。
是以消息传开之后,方圆千里的江湖人士蜂拥而至,将大大小小的栈房、酒肆、娼寮、赌坊塞得满满当当。
迟来者寻不到住宿,索性在板道两侧的屋檐下铺一领草席,裹着蓑衣、枕着行囊,凑合一宿,也不怕滚落沉入泥淖。
人一多,摆摊的生意便不再清淡。
“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
“解暑祛湿,专治水土不服!”
“……挨了刀砍剑斫,抹上便结痂!”
“……甑糕!刚出笼的甑糕!江米细粉掺蜂蜜,红枣为馅桂花糖!两小币,热乎着哪!”
“越瓜越瓜,解渴填肚!”
卖浆饮的、售果脯的、鬻熟肉的,这是最寻常不过的活计;煎药膏、煮符水、批发蓍草、开纹身社的,却是沾了些修行行当的边,把个寻常巷陌,吆喝得沸反盈天。
……
区萍便是这熙攘人潮中的一个。
他是外王溇本地人,祖上也曾阔过——前数三代,出过一位任职禁暴氏的下士,留下了千来亩田,只是分家又分家,渐渐败落了下来。
到他父亲手里时,便只剩了百亩,跟一般的农户已无甚差别,仅可聊以糊口。
区萍自幼不喜耕种,嫌那弯腰曲背的活计太苦太闷,倒是常往街面上跑,看那些佩剑携戈的江湖客高谈阔论,心生艳羡。
伺弄庄稼,犁田插秧之类,能躲便躲,能拖便拖,为这事没少挨他爹的荆条。
十五岁那年,他爹被他气得狠了,将最后几串大币摔在桌上,骂道:“你这惫懒货,田也不种,工也不做,整日里只晓得舞枪弄棒,是要当游侠儿么?行!老子便成全你!”
区萍竟真的拿着那笔钱,买了柄青铜剑。
一柄脊刃分铸的复合剑,脊为低锡,韧而不折;刃为高锡,硬而锋利;又配上了几册秘籍,都是有图示的帛书,剑谱、心法皆备。
共计花费了千来枚大币,却是相当实惠。
等若于一匹驽马的市价。
除了外王溇这地儿,只怕很难寻出如此廉价又细致、面向平民初学者的行气导引术了。
行气,即吐纳;导引,为屈伸。
剑谱名曰《洄溯九击》,心法唤作《折柳微旨》,居然均非简单的大路货色,但谈不上什么高深传承,恰好够他摸索着入了门径。
练了五年,内息已有小成,可飞檐走壁,可封穴解穴,一手快剑亦使得虎虎生风。
等闲三四十个壮汉近不得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