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捏着手机，脸上那点散漫的笑意收敛得干干净净，抬眼看向老桑吉，“吴瑞阿哥这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老桑吉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燥热的空气里盘旋：“朱温这手，又狠又稳。把丹朱的78师塞进三角区，名义上是增强对掸邦东部的控制，实际上是把刀架在了吴瑞的脖子上。曼德勒是你的粮道，现在粮仓门口换了别人的兵，这饭吃起来，就不香了。”
麻果在旁边听得心惊，忍不住插话：“那……那吴瑞大将岂不是危险了？要是78师突然发难……”
“发难？没那么容易。”叶青摇头，眼神却冷了下来，“吴瑞阿哥不是泥捏的，曼德勒是洛珠大上师的地盘，吴瑞的兵就在旁边扎着。78师敢动，那就是全面内战的导火索。朱温刚上台，还不想把盘子打碎。这招叫‘威慑’，也叫‘安插钉子’。更重要的是……”
他拿枯枝点了点地图上景栋的位置：“77师是奈钦的狗，78师是丹朱的兵，现在都挤在三角区。拉斯那个老狐狸，夹在中间，日子比吴瑞还难受。朱温这是在三角区搞‘三权分立’，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老桑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你看得明白。但这对你，对克钦，都不是好消息。78师进驻，意味着从曼德勒到景栋，再到南佤的这条线，被政府军掐住了咽喉。以后你的物资转运，兵员调动，都要看78师的脸色。”
“不仅如此，”叶青接过话头，语气沉凝，“他们堵我们的路，就是要逼我们在望赖战场上乖乖听话。朱温算准了，我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的后方和运输线。78师一来，我敢在望赖打得太欢，他就敢掐我的脖子。”
麻果有些着急：“那怎么办？望赖铜矿我们还打不打？金莎姐姐那边……”
“打，当然要打。”叶青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朱温想用78师吓住我？他太小看这缅北的泥潭了。老桑吉爷爷，您说，这78师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这三角区的山林河道，是谁说了算？”
老桑吉眯起眼：“豫让经营多年，地下暗河、密林小道，数不胜数。真要论起对地形的熟悉，78师那帮坐车的兵，连豫让手下的游击队都比不上。”
“这就对了。”叶青丢掉枯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吴瑞阿哥说腾笼换鸟，那我就让这只鸟在笼子里叫唤不出来。拉斯那边，得去打个招呼了。他不想当夹心饼干，就得明白，谁才是他真正的‘地头蛇’。78师可以待着，但得按我的规矩呼吸。”
他顿了顿，看向老桑吉：“望赖之战，如期进行。但我们的打法，得变一变。不再是正面硬撼，而是……”
叶青目光投向山下正在演练的部队，那些尘土飞扬中穿梭的战车和人员：“而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拿下铜矿，然后，把整个望赖变成78师看得见、却摸不着、更啃不动的硬骨头。朱温想用78师堵我的路？我就让望赖变成一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逼着他主动把路让开。”
老桑吉沉默片刻，缓缓道：“你要借望赖之战，打给内比都看，也打给朱温大将看。赢了，78师就是摆设。输了，全线被动。”
“输？”叶青笑了，笑容里带着强大的自信：“卢毅正在把我的营长们往死里练，克钦的山地合成旅也不是吃素的。莫波那点家底，挡不住的。我担心的不是输赢，而是打赢之后，怎么应付朱温的阳谋。”
老桑吉一愣，随即哑然失笑：“你的意思是，朱温大将将78师团派下来，其实就是分钱的。”
叶青肯定点头：“掸邦最大的矿源，其实就在南佤以及周边，克耶邦，可一旦我拿下小勐拉，这些矿石直接从小勐拉回国，军政府当局，不要说承包费，连过路费都收不到。”
老桑吉冷笑两声：“分钱？朱温倒是会算账。他这哪里是派兵，分明是派了个账房先生来，拿着刀逼着咱们把刚挖出来的金子，分他一大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