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目光扫来，陈巧却也不敢打扰，无声地点了下头，眨了眨眼睛。
许秋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施怜则疯狂眨动眼皮，眸子跟要说话似的。
陈巧莞尔。
她能看出来，这小师妹大概有一大堆问题。
比如，为什么自己来了。
又比如，待多久。
“当二助，随时准备上手。我看看你现在的水平。”
这时候，许秋的声音响起。
陈巧立马回过神来。
她看向手术台，精神一下子就集中了。
施怜很懂事，立马就介绍起了病人的情况。
……
患者男性，六十七岁，在各个工地打零工讨生活。
七个小时前，因为切割机操作失误，切割手掌。
环指、中指、小指皆是完全离断。
食指也差不太多，只剩下几点皮肉还黏连着了，将断未断。
检查做得很全面：
手正斜位片提示，右手第三到五指指骨大范围缺损，五指周围软组织多发点状高密度影。
这是再典型不过的多手指完全离断。
唯一的好消息算是，工友没有用什么土方子，而是直接用了块布包着断指就送来了。
虽然也算不得太干净，但起码避免了进一步污染。
“七个小时……这都过了黄金再植期了，从这么远的地方赶过来的？”
陈巧目光微凝。
施怜轻飘飘地道：“事发工地，距离临医不过半小时的距离。”
“那怎么……”
陈巧下意识地开口。
但又立马沉默了。
显然，她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施怜并未隐瞒。
好不容易有个能说话的，她借着机会解闷道：
“因为贵。”
虽说是为了解解乏才开口，但话一落地，她的心情也有些沉重了。
陈巧来到自己的位置上，口中不停：
“工地那边，没有工伤保险吗？”
施怜：“临时工。”
“这……合规吗？”
施怜眼神有些黯然，道：“就是因为不合规，所以他才得四处打零工，不仅没有保险，还要面临苛刻的压价。”
压价？
这一点，陈巧倒是没有听明白。
不过，在想起某个信息时，她突然明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