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爸。”
中年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苦笑了一下。
“这孩子,从春晚结束就开始念叨,说要给部队捐款。我跟他说不用他捐,国家会管的。他不听,拿了红包就跑出来了,我追了他两条街没追上。”
少尉张了张嘴,想说“这个我们不能收”,话还没出口,中年男人就摆了摆手。
“同志,你就收下吧。孩子的??点心意,你收下了,他回去才能睡个好觉。要不然这孩子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其实我们大人也想捐,只是不知道往哪捐。你们这个武装部能收吧?我回去也跟我媳妇商量商量。”
少尉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中年男人憨厚的脸,看着手里那个卡通兔子的红包,鼻头一酸,用力地点了点头。
“能收。”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能收。”
没多久,又不断有人过来捐钱。什么年龄阶段都有——有拄着拐杖的老爷爷,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有骑着电动车赶来的外卖小哥,有刚下夜班还穿着工装的工人。他们带来的钱不多,有几百的,有几千的,也有上万块的。
东海市,陈家别墅。
今年的年夜饭和往年一样丰盛,但桌子上的座位空了一个,那是陈鹤的位置。
他今年值班,不能回来。
陈家吃完晚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春晚正在播放,歌舞、小品、相声轮番上场,老爷爷靠在沙发上,眼睛眯着,也不知道是在看还是在打盹。
然后画面切到了万岁师的列阵。
陈博本来正端着茶杯喝茶,手忽然顿住了。他的目光钉在电视屏幕上,看着那些老旧的59坦克轰隆隆地开过来,看着那些洗得发白的军装在镜头前整整齐齐地列队,看着那些磨出线头的袖口和领口在特写镜头里格外清晰。
“这小子——”
他放下茶杯,杯底碰到茶几的玻璃面,发出一声脆响。
“说他带领的第一师大变样了,就这样的鬼样子?”
老爷爷本来眯着眼睛,听到这句话,睁开眼了。
然后他顿了一下手里的龙头拐杖。
“你赚这么多钱,存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