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陛下的神魂便开始堕落。那是一种不可逆转的腐化，他的意识记忆，意志，一切的一切都被那种污染缓慢侵蚀和取代。”
“他拼尽最后一丝清明，将天帝印封印在了这归墟禁地之中，命令老朽镇守此地，等待后世混沌之体归来。然后，他便彻底堕落了。”
“那之后发生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天帝背叛，人皇陨落，剑主重伤失踪，古天庭覆灭。而那位曾经为了万界生灵不惜逆天伐道的天帝陛下，堕落之后被上界的太始规则彻底同化，成为了上界祖神的一员。”
“天帝陛下是被逼的！他不是叛徒！”
整座祭坛在他的怒吼中剧烈颤抖，那些白玉地面上流转的太初仙气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怒涛，在虚空中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苏白沉默了很久。
他看向肩头的阿莫。
器灵少女的灵体在他的注视下微微颤动，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碎片还在她体内翻涌，让她此刻的情绪前所未有地复杂。
他又看向那座青铜神棺。
棺身上那三道并肩而立的身影，那张被刻意抹去的面容。
原来那是天帝在最后一丝清醒中，自己抹去的。
因为他不配再与剑主和人皇并肩。
一个被污染堕落，最终成为上界走狗的天帝，怎么配与那些为了万界生灵慷慨赴死的英魂并列？
“天帝印。”苏白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它在哪里？”
司命抬起枯瘦的手，指向祭坛的正中央。
那里，在青铜神棺的前方，矗立着一座由青铜铸就的古老石台。
石台并不高大，只有一人多高，三丈见方。但石台的每一寸表面上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帝纹，那些帝纹不同于祭坛地面上的任何纹路，它们是立体的，是流动的，是一枚枚微小的符文组成的宏大阵图。
古天庭九章帝纹。
那是古天庭传承中最核心、最高深的帝纹体系，据说是天帝亲手创制的至高道纹，每一枚帝纹都蕴含着天帝对太初本源的独特感悟。整个古天庭时代，能够完整掌握九章帝纹的人，只有天帝自己。
“这石台上封印的，便是天帝印。”司命的声音低沉而庄严，“天帝陛下在堕落前的最后一刻，将自己的一道神魂印记连同天帝印一同封印在了此地的太初仙阵中。唯有同时身怀三道传承钥匙的太初混沌体，才能通过石台的考验，解开封印，唤醒神印。”
他看向苏白，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但老朽必须提醒你，这考验并非儿戏。天帝陛下当年设下这道考验，本就是为了筛选出真正有资格继承天帝印的人。若你未能通过……”
“会死？”苏白问。
司命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不止是死。你的神魂会天帝封印中的太初仙阵彻底碾碎，连同你的太初混沌体，你的体内世界，你的一切，都会被分解为最纯粹的太初本源，重新融入这座祭坛，成为天帝印继续沉睡的养料。”
苏白看向那座青铜石台。
石台上的九章帝纹在他的注视下微微流转，那些立体的符文仿佛感应到了他体内的太初本源，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起来。
“主人。”
阿莫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中响起。
她的灵体已经稀薄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但她的声音却格外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