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学庄子了？」
「庄子是教我们转变思路，改变立场，从不同的角度观察世界，就会有一种庄周梦蝶的梦幻感觉。我就会忍不住代入不同的角度，比如『无用之用』，大家说的无用也是一种有用。你说无意义也是一种意义，和无用也是一种有用很像。」
「确实很像，那你理解吗？」
「对我没用，不代表对别人没用。这就好像二手市场，有人卖掉对自己没用的东西，但有人会把这些东西买回家去用。有用、没用对不同的人而言是不一样的。彼之瓦砾此之珠玉，没用只是对我自己而言，对其他人，甚至其他的动物而言却是有用。」白首男说道。
「所以人类毁灭了，对宇宙生命，甚至下一个宇宙而言，说不定是有意义的。对我们没有意义，不代表对别人没有意义。」杜兰说道。
「人类没有这么伟大，能坦然接受自己成为其他生命的垫脚石。」白首男说道。
「这种事情并不是你和我个人可以决定的，这是全人类和磁场决定的。我们不想毁灭，但人类配合磁场就可以实现毁灭人类的小目标。我想你也知道人在低谷中都会想要毁灭世界，而磁场会配合这个想法，于是世界就毁灭了。」
白首男知道确实如此，磁场出现，和想要毁灭世界的人相遇，也是早晚的事情。
有毁灭世界的想法，也有毁灭世界的力量，于是就成了。
「根本无法阻止。」白首男沉重地说道。
杜兰说道：「所以担心这种事情也无济于事，我们只能尽量让大家乐观积极，少一点负面情况。至于未来人类真的毁灭了，那就毁灭吧。」
「你还真是毫不在意。」
「不受自己控制的事情，在意又如何？只能实事求是，做好自己能控制的事情。」杜兰淡然地说道：「就算是我，控制力也是有限的。」
白首男点点头，认同这点。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问题，说道：「你的控制力是有限的，为什么还要发展地球科技？越是发展，不是越不容易控制吗？吃不饱的人，只想著吃饱。但吃饱的人，可是会胡思乱想的，想法会非常多，非常复杂，不受控制。」
吃不饱的人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办法吃饱。而吃饱的人，想法就五花八门了，更加难以控制。
所以不发展比发展好，岛国统治者甚至提出了吃不饱的农民才是好农民。
因为吃饱了，就会提出其他的诉求。
杜兰笑道：「是的，吃饱的人就会胡思乱想。不发展，让人饿著确实是个办法。但发展也一样可以让人专注，如果发展可以给大家带来一次机会，那么大家都会专注于抢夺这个机会，一样是可控的。大家会在一个游戏规则里争夺，就像足球赛和篮球赛之类的，寻求胜利。只要设置好规则就行了，并不会失控。」
白首男了然：「不发展，是可控的。发展，也是可控的。只是发展需要拿出足够的诱饵，让大家认为自己可以分一杯羹。」
「就是这样。」
白首男叹息道：「但就算这样，也一样无法控制所有人。」
「肯定的，有竞争就有成功和失败，有失败者就有想要掀桌子的人。而磁场给了他们力量，他们真的可以掀桌子。」杜兰说道：「所以只要社会存在著竞争，就有失意之人，配合磁场，世界毁灭不可避免。」
「磁场果然是一种诅咒。」白首男说道。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失败者再次恢复竞争力，再次回到竞争之中。」杜兰说道：「虽然这很难，但想竞争才会努力，人类才会进步。人们总是说红利，其实这就是红利，上进心就是人类最大的红利。」
白首男觉得有道理，有了上进心才会创造价值，这些价值是红利。但在磁场面前，这些东西都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