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进了军垦城。街道两旁的白杨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老人干枯的手指。
但叶雨泽知道,再过几个月,它们就会发芽,长出新的叶子。
叶家别墅的院子里,那棵杏树还站着。枝丫光秃秃的,但树皮光滑,泛着深褐色的光。
叶雨泽下了车,走到杏树前面,伸出手,摸了摸树干。
粗糙,冰凉,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度。
这棵树,是他父亲种的。一个杏核,埋在土里,几十年长成了碗口粗。树还在,种树的人已经在疗养院。
但种树的人说过一句话,叶雨泽记了一辈子——
“人活着,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后来的人,有树荫可以乘凉。”
他把这句话,记了一辈子。也做了一辈子。
手机响了。是叶风。
“爸。韩晓静打电话来了。她说,查叶家的人,查到了。”
叶雨泽的手紧了紧。“谁?”
“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但你知道他背后是谁。”
“谁?”
叶风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叶雨泽听完,沉默了很久。
“爸,”叶风的声音低下来,“这个人,你动不了。”
“我知道。”
“那怎么办?”
叶雨泽看着那棵杏树,看着光秃秃的枝丫。
“不动。等。”
“等什么?”
“等他动。他动了,就有破绽。有破绽,就能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行。等。”
挂了电话,叶雨泽站在杏树下面,站了很久。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觉得冷。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