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甲点头，眼神锐利如鹰。
石牙被带了进来，经过谷场时，他看到堆积的新粟，看到工棚下冒着淡淡青烟的焦炭炉，看到人们虽然戒备但有序的劳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羡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
在楚言和颜若薇的窝棚外空地上（棚内太狭小），石牙接过了楚言递过去的一竹筒凉开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才长长舒了口气。
“黑石那边，出事了？”楚言开门见山。
石牙抹了把嘴，摇摇头，又点点头，似乎不知从何说起。“不完全是…但也差不多。头领他…他上次回去，把盐、山药、堆肥的法子，还有驱虫草，都分下去了。盐不用说，大家都很高兴。山药…藤耳带人找到了，按你们说的法子处理，真的能吃，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能填肚子，尤其是老人和孩子。堆肥…头领挑了块地，让几个老人试着弄，还没见大效果，但很多人信了。驱虫草也种下了。”
“这是好事。”颜若薇缓缓道，观察着石牙的神色。
“是好事…”石牙苦笑一下，“可也是麻烦。盐就那么多，分下去，一家一点，谁都想多要。山药地就那几块，看管得严，但还是有人晚上去偷挖，没按法子处理，吃了上吐下泻，差点死人。堆肥…有人嫌脏嫌臭，不愿意弄。更麻烦的是…”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头领从你们这换盐、学本事的事，瞒不住。北边‘灰岩’和东边‘长河’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派人来问。灰岩的人想要盐，愿意用兽皮和晒干的鱼换。长河的人…他们靠近大河，不缺水，地也多，对山药和堆肥的法子感兴趣，但也想要盐。”
楚言和颜若薇心下了然。这是预料之中的，好东西总会引来觊觎。
“黑石头领怎么应付的？”楚言问。
“头领很强硬。”石牙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也有一丝不安，“他对灰岩和长河的人说，盐是黑石用火石和承诺换来的，是黑石的东西。他们想要，拿好东西来跟黑石换。而且…他说，环形山的人，现在是黑石的‘交易伙伴’，谁动环形山，就是动黑石。”
这话让楚言和颜若薇都是一愣。黑石这表态，可比单纯的“不越界”要强硬得多，几乎是一种变相的庇护宣言。但这庇护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头领这么做，一是你们的东西确实好，他不想断了来路。二来…”石牙的声音更低了，“他也是做给灰岩和长河看，显示黑石有本事，能从…从你们这弄到好东西。但这样一来，灰岩和长河的人，虽然表面上答应了，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尤其灰岩，他们缺盐缺得厉害，性子也凶。我这次出来打猎，隐约觉得有人跟着，不像是我们的人，也不像是野兽…我怕，灰岩的人，可能会打别的主意。”
“什么主意？”骨甲沉声问，手已经按上了斧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