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拿起一块，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断口的光泽。“是好东西。黑石头领想换多少盐？”
“不急。”黑石摆摆手，目光转向颜若薇，带着审视，“我儿子说，是你救了他，用了一种…绿色的泥？”
颜若薇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是捣烂的草药，消炎止血，防止伤口溃烂化脓。”
黑石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道：“我们部族的猎手，受伤发热，十个里要死三四个。你的草药，有用。”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楚言和颜若薇瞬间明白了黑石的潜在意思——他对草药感兴趣。
“草药需要辨认、采集、炮制，并非对所有伤都有用。”颜若薇谨慎地回答，“而且，有些草药生长的地方很远，很难找。”
“能治伤，就是好东西。”黑石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压迫感，“盐，我要。草药，我也要。还有，”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远处的田地，“你们种的粟，长得不错。比我们的好。”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黑石的意图越来越明显，他不仅要盐，还想得到草药，甚至可能觊觎他们的粮食种子。
楚言的大脑飞速转动。他不能表现出软弱，但也不能激怒对方。他需要展示价值，也需要划定界限。
“黑石头领，”楚言缓缓开口，拿起一块煤炭，“火石，我们确实需要。我们可以用盐换。五罐盐，按约定，月底可以给你。额外的，可以用东西换。比如，这种火石。”他顿了顿，“至于草药…那是若薇辛苦钻研、冒着风险尝百草才得来的一点心得，数量极少，只够我们自己人勉强使用。实在无法交易。”
他直接拒绝了草药的交易，但语气平和，理由充分。
黑石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楚言继续道：“我们的粟种，是偶然得来，或许适应这里的水土。但粮食是活命的东西，种子更是根本。头领应该明白，没有哪个部族会交易根本。”这话说得更硬，但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楚言话锋一转，指向堆肥坑和一旁晾晒的、处理过的野山药干，“我们可以交易别的东西。比如，让土地更肥的办法，或者，如何处理一些看似有毒的块茎，让它们变成能吃的食物。这些，或许对黑石部族同样有用。”
他用知识，而非实物，作为交易筹码。这既展示了价值，又保护了核心资源。
黑石的眉头挑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些不起眼的土堆和黑褐色的山药干，显然在权衡。粮食种子和直接治伤的草药是硬通货，但改善耕种和增加食物来源的知识，长远看价值或许更大，而且不那么敏感。
“怎么换？”黑石问。
“十背篓这样的上等火石，”楚言指着地上的煤块，“换五罐盐，外加教你们如何堆肥，以及如何安全地处理三种类似的山药。”他报出了一个不低但似乎可以商量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