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化之后的裂纹尖端应力集中系数大幅下降,裂纹继续生长的驱动力被大幅削弱。虽然目前的自愈合效率还达不到百分之百,但裂纹扩展速率已经降低了将近两个量级。
吴浩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块刚从加热台上取下来的样品,表面还残留着微热的余温。他问方研究员距离工程化还有多远。方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认真地想了想,说填充物颗粒的均匀分散工艺目前仍然是最大瓶颈。
实验室里做出指甲盖大小的样品和工厂里批量生产整块内壁材料之间隔着好几年的工程化攻关。也许可以分步走——先在一百兆瓦装置的非关键部位做挂片测试,积累真实工况下的自愈合数据,同步优化量产工艺。
吴浩点了点头说这是稳妥的路子。
邹小东在会议桌另一头接了话,说精密陶瓷产线那边可以腾出一条中试线专门做第三代材料的工艺验证。
他说话还是老样子,能一句话说完的事绝不多说第二句。方研究员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两个人会后留了下来对着产线排期表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
薄板的破译工作在冬天里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
这个转折不是来自杨帆的算法,也不是来自秦教授的物理模型,而是来自一位被破译团队临时请来的外部专家。那位专家姓林,是国内一所重点大学语言学系的教授,研究方向是符号学和文字系统的起源。
秦教授通过学术圈的熟人关系找到他时只是说有一组古代符号需要帮忙看看,没有透露任何与深空或外星文明相关的信息。
林教授拿到的是正面花纹最内圈环带的线条密度展开图——一组被抹去了所有背景信息、只标注了数据编号的黑白曲线。
他在办公室里对着这组曲线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第二天一早给秦教授回了电话。他的原话是:这不是装饰图案,这是一套完整的文字系统。
秦教授在电话里请他展开说说。林教授说任何自然形成的图案或装饰性花纹都会在局部出现随机变异,线条的间距、走向、分叉频率会在一定范围内呈现自然波动。但这组曲线在相同的数据编号位置上表现出完全一致的局部结构——同样的间距、同样的分叉角度、同样的节点分布。
这种精确重复不是自然界能够产生的,它说明曲线的每一个局部结构都是有意义的单元,就像汉字里同一个偏旁部首出现在不同的字里时笔画结构完全一致。
他接着指出整组曲线被分成了若干个长度不等的段落,段落之间由一段几乎没有波动的空白区间隔开。
这种分段结构在人类文字系统中普遍存在——空格、标点、段落缩进都是用来分隔语义单元的手段。如果把这组曲线看成一篇文章,空白区就是分隔符,而那些重复出现的局部结构就是“字”或者“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