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陌没有回答。
她能拼多少次?
她自己也不知道。
一百五十二次死亡之后,她的身体从某种意义上已经不再是一具血肉之躯了,它更像一个被反复锻造过的容器,每一次碎裂都让容器的材质发生微妙的变化,每一次重组都让壁厚增加了一微米或者减薄了一微米。
她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次可用的重组机会。
三天后。
空间的弱脉动循环在第三天的正午时分抵达了最低谷。
顾陌能感觉到罗盘的转速降到了一个临界值,那些缠裹在铜边周围的光缆也松垮下来。
她站起来,朝着那道细如发丝的疤痕走去。
右手无名指根部的血线在她迈出第一步时开始发热。
那种热度她太熟悉了。
每一次她准备撕裂空间的时候,这条线都会提前亮起来。
但这一次的热度比任何一次都更弱,热量扩散的范围也收缩到了极小的一块区域,从指尖到掌心再到手腕,连小臂都没能突破。
顾陌闭上眼睛,把全部注意力凝聚在那道疤痕上。
她的灵体从躯壳中浮出的过程比上一次困难得多,那道裂隙在她和她自己的尸体之间出现了一层半透明的隔膜,,需要她用更大的力气才能穿过去。
她穿过去了。
灵体状态下,那道疤痕呈现出全新的形态。
它不再是一条细如发丝的弧线,而是一道宽度大约两根手指并排的裂缝。
顾陌用灵体的手指探进裂缝边缘,触感温凉。
“可以了。”
她的声音从灵体的喉管里传出来。
阿强把小美扶了起来,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握着她没受伤的那只手腕。
他的脸色比三天前更加难看。
王哥从角落里站起来,用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朝着裂缝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了过来。
母亲最后站起来。
她身体轮廓的透明度比三天前又加深了一些,顾陌能清楚地看见她身后的空间曲面,那些光缆的纹路几乎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她的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