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前院,隐约有黑烟升起。
没有哭声,没有活人走动的声音。
这座曾经显赫的府邸,已经死了。
苏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让冰冷的土地稍稍冷却他沸腾的血液和悲愤。
不能哭,不能喊。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其他可能。
他挣扎着爬起来,忍着眩晕,辨认方向。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随时可能有官兵折返,或者有趁火打劫的乱民涌入。
他撕下身上一块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从花园的荷花池浑浊的水里浸湿,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污迹。
又找到一处被打翻的鱼食罐,抓了几把已经发霉的鱼食塞进嘴里,强行咽下,补充一点体力。
然后,他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像一只受惊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向着记忆中后院一处偏僻的小门摸去。
小门虚掩着,门栓被暴力破坏。
他闪身出去,外面是一条寂静无人的小巷。
公元950年,开封城的天空,阴沉沉的。
年仅十四岁的“郭信”,衣衫褴褛,满身泥污,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曾经的家,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迷宫般的小巷深处。
身后是血海深仇和灭门惨案。
前方是未知的乱世和生死考验。
而属于苏宁的《太平年》副本,就在这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
从郭府后巷逃出来后,苏宁没有立刻远遁。
因为他深知,一个半大少年,衣衫虽然破损但料子尚可,面容虽然污秽但细看仍能辨出几分养尊处优的痕迹,在这风声鹤唳的开封城里乱跑,跟自投罗网没区别。
他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看到一队队盔甲鲜明的禁军仍在主要街道巡逻,盘查可疑行人。
城门处更是戒备森严。
他必须改变形象,彻底融入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