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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南十策》在大朝会上宣读完毕时,崇元殿里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望着御座侧前方那道年轻的身影……
秦王苏宁,年十七,立于天子身侧,手持奏疏,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
没有人率先开口。
王峻已贬商州,王殷还在观望,那些昔日骄横的武将们,此刻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文官班列中,魏仁浦与李穀交换了一个眼神。
此策若行,大周与南方诸国的百年格局,将从“征战不休”转向“不战而屈人之国”。
冯道垂着眼帘,仿佛入定老僧。
但他的嘴角,极轻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三日后,天子敕令八百里加急,分送南唐、吴越、荆南、楚、蜀诸国。
敕令措辞平和,却字字千钧:
中原新朝,愿与诸国共享太平。
诸国纳土归周者,保留自治之权,宗庙不毁,官爵依旧,子弟可入汴梁读书。
唯财权、军权,收归中枢。
不愿归附者,大周当以礼相待,通商如故。
敕令送抵各国都城时,引发的震动,不亚于一场地震。
南唐金陵。
中主李璟将那份敕令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搁下,又拿起。
“纳土归周……”他喃喃重复,“朕若不纳,周军何时南下?”
无人能答。
他屏退左右,独自在御书房枯坐至深夜。
案头的诗稿还摊着,是他新填的半阕《浣溪沙》。
窗外更漏声声,烛泪堆了一层又一层。
他没有睡。
也没有等来任何臣子的死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