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这是儿子在替大周百年基业筹谋。
防的不只是王峻,不只是当下的骄兵悍将,还有百年之后可能出现的任何权臣。
可这话从十七岁的秦王嘴里说出来,总让他觉得……
这孩子,太累了。
“准。”郭威没有再多说。
苏宁跪地叩首,“儿臣谢恩。”
“起来。”郭威抬手虚扶,“这些方略,明日大朝会上,你亲自奏陈。”
苏宁抬起头。
“儿臣领旨。”
他退出御书房时,雪下得更大了。
廊下站着一个人。
郭荣。
兄弟二人隔着纷扬的雪花对视。
“意哥儿,听说你驳了父皇北伐的念头。”郭荣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
“又拟了《平南十策》。”
“是。”
“还奏请父皇自领枢密使。”
“是。”
郭荣沉默了很久。
雪落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你做的这些,”郭荣终于开口,“是为大周,还是为你自己?”
苏宁望着他。
“为父皇。”
“也为你。”
郭荣没有应声,他转身,踏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