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赵普抱着木匣,站在廊下,夜风拂过他仍有些发烫的脸颊。
木匣不重,不过尺余见方,三四斤重。
他却觉得,自己双手捧着的是千钧之重,也是毕生之托。
远处,城外军营收操的号角声渐渐平息。
赵普低头,借着廊下昏黄的灯光,再次翻开那册无字封面的手稿。
扉页上,一行端正的小楷——
“明理堂,始于兹。”
他没有再耽搁,转身走向自己那间狭小的值房。
今夜,他大概不会睡了。
……
三个月后,诚信商号的商队从汴梁出发,经汴水、淮水,前往南唐的金陵。
商队管事姓陈,名章,二十六岁,第一批伴读出身,脸上总是挂着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
没人知道,他的货箱夹层里,藏着十几封用密语写成的信件。
也没人知道,他此行最重要的一单“生意”,不是茶叶,不是丝绸。
是去金陵城某条深巷里,敲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与门后的人对上一句只有彼此能听懂的暗语。
“明理堂。”
“始于兹。”
那人会请他进门,奉茶,然后压低声音,“殿下可好?”
远在千里之外的汴梁,赵普坐在值房的木案前,提笔写下明理堂成立以来的第一份综合情报汇总。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端正凝重。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搁下笔,轻轻吹干墨迹。
窗外,暮色四合。
又是一个寻常的黄昏。
他把密报折起,收入那只专用于递送秦王亲启的木匣。
然后起身,净手,整理衣冠,向秦王的书房走去。
……
伴读营第三期开营这日,城外那座早已不是军营,却仍被所有人称作“军营”的营地里,迎来了又一批三百张年轻而陌生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