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太原以北的雁门关外,契丹骑兵来去如风;太原以南的晋州、潞州,后周与北汉的军队年年厮杀,岁岁交兵。
这仇,一直延续到刘崇的儿子、孙子,延续到北汉灭亡的那一天。
而郭威这位大周开国皇帝,此刻正坐在开封的龙椅上,听着前方送来的战报。
他脖颈间的那只飞雀纹身,依旧张着翅膀。
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指着它问“天子何以雕青”了。
做完了这些事,郭威忽然想起自己的三儿子。
那孩子在城外废军营里,和一群伤残老卒、穷酸书生摸爬滚打了几个月,听说人瘦了一圈,眼神却比以前更亮了。
“郭忠,最近意哥儿在做什么?”郭威问郭忠。
“回令公……回陛下,”郭忠一时还改不了口,“三公子仍在操练伴读,每日依旧是同吃同住。另外,又收容了几十名攻城时致残的老卒,说是要请他们做教头。”
郭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随他去吧。”
他望着窗外开封灰蒙蒙的天,仿佛能望见城外那座废弃军营里,他的儿子正蹲在泥地上,和一群寒门书生辨认野狗与人的足迹。
那孩子,走的是另一条路。
一条他这个当爹的,从未走过的路。
但那是他自己的路。
郭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
新的国家,新的朝廷,新的敌人。
他还有太多事要做。
……
一年。
整整一年。
城外那座废弃军营,早已看不出当初破败的模样。
围墙修葺一新,营房扩建了三倍,操场上铺了结实的黄土,被几百双脚踩得平整硬实。
每天天不亮,嘹亮的号角准时响起。
“集合——!”
孙五那只独眼瞪得像铜铃,嗓门依旧大得能把屋顶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