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泽没有反驳。杨革勇把烟掐灭了。“行了。回去睡了。明天还要去马场。”
“腿不疼了?”
“疼。疼也得去。马想我了。”
叶雨泽笑了一下。杨革勇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披在肩上,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老叶,军垦二号首飞的时候,我还来。”
“好。”
杨革勇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门关上了。
军垦城机场,夜深了。跑道上的灯还亮着,红黄绿三色,在夜色中一眨一眨的。叶风站在跑道上,仰头看着天。
军垦一号已经入库了,发动机已经熄火了,试飞员已经回家了。
但跑道还在那里,明天还会有人来,后天还会有人来。不是军垦一号,是军垦二号。不是同一个人,是曾经的同伴。
叶茂走过来,站在叶风旁边。“哥,你在想什么?”
叶风看着远处天山的方向。雪峰在月光下泛着蓝白色的光,像一条沉默的巨龙卧在戈壁滩的尽头。
“我在想,爸说的话。”
“哪一句?”
“第一步没走错,后面就不会走错。”
叶茂沉默了一会儿。“哥,你觉得第一步走对了吗?”
叶风没有回答。但他笑了。那笑容很浅,在月光下几乎看不清,但叶茂看到了。他不需要回答。回答在那个笑容里。笑的人不需要解释,看到笑的人也不需要追问。
华盛顿,国会山。苏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军垦一号首飞的新闻报道。
她看了好几遍了,每一遍都觉得那几个字不真实——
“华夏自主研制的大飞机成功首飞”。
这几个字她等了很多年,从她在哈佛认识叶风的那一年就开始等了。
因为叶风说过一句话,她记了很多年——
“华夏人不是造不出好东西,是不被允许造出好东西。”
当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不被允许造出好东西的时候,造出来了,就不需要允许了。
马克推门进来。“苏西,民调又涨了。”
“多少?”
“百分之三十二。”
苏西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百分之三十二,离百分之五十还有十八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