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少主，自然能感受到皇室近年来对莫家的一些微妙态度和政策上的掣肘。
“恐怕……忌惮不少。”
莫云天涩声说。
“既知忌惮，那你以为，陛下会愿意将自己最宠爱、或许也是未来最重要的政治筹码之一的公主，嫁入我莫家，让我莫家的权势和与皇室的捆绑，更加牢不可破，更加难以制约吗？”
莫长风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子，剖开血淋淋的现实。
莫云天脸色发白，哑口无言。
“所以，”
莫长风语气放缓。
“公主的婚事，对象绝不会是我莫家，至少，绝不会是你莫云天。陛下需要的，是一个出身干净、潜力巨大、但毫无根基、完全依附于皇室的新贵。用他来制衡我们这些老牌世家，平衡朝局。这，才是帝王之术！”
莫云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冷。
他一直视为囊中之物的公主和未来，原来在更高层面的博弈中，早已被排除在外。
“那……那叶辰……”
他声音干涩。
“叶辰的出现，或许正是陛下乐见其成，甚至暗中推动的结果。”
莫长风沉声说。
“一个来自边陲小宗、天赋异禀、与公主有‘缘’、又无复杂背景的年轻人，岂不是最符合陛下要求的‘棋子’？陛下借公主之手考察他，扶持他，若他真能在大赛中证明自己，那么未来……”
后面的话，莫长风没有再说，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莫云天彻底明白了。
他之前的愤怒、嫉妒、杀意，在爷爷这番透彻的分析下，显得如此幼稚和危险。
他差点因为个人的情绪和面子，去做一件可能触怒皇帝、将家族推向万劫不复之地的蠢事！
“爷爷，我……知错了！”
莫云天站起身，深深一躬，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此刻，他对叶辰的杀意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怕和深深的忌惮。
忌惮的不是叶辰本身，而是叶辰背后可能代表的皇帝的意志！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莫长风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你是我莫家少主，未来要执掌这偌大家业，看问题，绝不能只局限于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更不能被个人情绪左右。要放眼全局，要懂得审时度势，要明白，有时候，退一步，忍一时，不是为了懦弱，而是为了更好的前进，为了家族更长远的生存与发展！”
“是！孙儿谨记父亲教诲！”
莫云天心悦诚服。
“对于叶辰，”
莫长风端起茶杯，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从容。
“家族已有决议。约束子弟，不得主动挑衅。大赛相遇，公事公办，但不可下死手，不可刻意折辱。若有可能，甚至可以在不损害家族利益的前提下，稍作成全，结个善缘。”
莫云天心中再无半点抵触，点头。
“是！孙儿明白！回去后，定会严加管束云舟、云霆他们，绝不许他们胡来！”
“嗯。”
莫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能想通，很好。记住，我莫家能传承千年，历经风雨而不倒，靠的不是一味争强斗狠，而是审时度势的智慧，是能屈能伸的韧性。叶辰此人，是劫是缘，犹未可知。但我们莫家，不必去做那个恶人，让昊元宗、定国侯府那些蠢货去冲锋陷阵吧。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必要时推波助澜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