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她的是语侬无波无澜的平静眼神。
“你不是吧?”
“飞鸟尽了才良弓藏,宝剑老了才收鞘的,你这是干什么?你当修仙呢?”
语侬无语地耷拉着眼皮,极其无奈地看着她:“我又不是性欲怪兽,也不是男的,开了荤就吃不了素;这有什么修仙不修仙的,我本来也就只想破个处。”
“别光嘴硬,你就看看自个儿忍不忍得住吧。”常嘉面上满是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她还麻木又暗含批判地感慨了下:“你这女人,和那些拔叼无情的臭男人有什么区别。”
语侬的重点却全在前一句,她忽而由那种疲劳但又被搅散了睡意后的呆滞和浮躁变得兴奋起来,猛地朝常嘉扑过去,“你是自己忍不住才这么决绝地断定我也忍不住的吧常嘉?说!你跟王尚尚分手之后是怎么过来的?”
常嘉眸中瞬间闪过几丝不自然,语侬于是从中嗅出了更加浓厚的八卦意味:“你不是吧佳佳,看不出来啊,你别跟我说你也约过但没告诉我?”
常嘉不语,语侬自顾自摆摆手接着道:“没事儿,我不怪你,这种事嘛毕竟也算极限隐私,没告诉我我也不计较,你看我多深明大义,再看看你自己”
语侬的自说自话被常嘉突如其来踹来的一脚打断,“滚啊吴语侬,我可没欲望膨胀到你那个地步。我上哪约啊能?”
“哦?”语侬清楚地听见常嘉掉进另一个坑里的声响,她再度扑向常嘉,与此同时眼中也覆上了几分妖异的诡色,“那你忍不住的时候都是怎么解决的?自给自足么佳佳?”
合着在这等着她呢,常嘉忍无可忍,操起枕头朝语侬头上狠狠一砸,“滚啊!死不死啊吴语侬?”
语侬非但没反击,反而不可抑制地哈哈大笑起来。
“话说回来,”恼意退去后,常嘉伸手推推此刻半个上身都趴在她腿上的吴语侬,“你现在也用不着惋惜,反正你俩那话也没说的那么死,大不了哪天斋戒不下去了再装蒜去找他嘛。”
语侬闻言却渐渐正襟危坐起来,“可是佳佳,我已经把话说的死的透透的了。”
那晚过后,语侬本以为简诃不会再来找她了,甚至可能连话都不愿意再和她说。
可两人互相视而不见了一整天后,回程的第一天下午,趁着众人在服务区上厕所的间隙,简诃默不作声跟上她,冷不丁在她身后问:“你又打算不理我了是吗?”
语侬身心皆吓了一跳,教突然发现背后有人惊了一下,也教他的话语骇住。
“我没故意不理你啊。”她以为他才是更不想理人的那个。
简诃闻言却皱起眉,“那你干嘛不给我通过?”
他指的是约莫两小时前发给她的好友申请。
她明明在车上有看手机,他却迟迟没收到任何提示。
“我加你干嘛呢,简诃?”
“假如哦,假如你昨天没说那番话,我不知道你觉得、或者你压根儿不觉得做的前提是要有感情的话,我还不会有负担,说不定回去之后我们还可以偶尔各取所需那么几下,但你都那样明明白白说了,我加你干嘛呢,反正以后要各取所需的时候我是不敢也不会再考虑你了,我们以后就算还有交集也只会是因为常嘉或者徐仲伯,远不会到要用微信交流的程度,我通过干嘛呢?你难道是想让我负责吗?”
简诃凝眉看她半晌,唇齿刚动了动,语侬便又急忙抢白道:“我先说清楚,但凡咱俩睡之前我知道你是这么想的,这觉根本就睡不成,你也没事先说清楚,所以我不是明知故犯先撩者贱,你可没逼我负责的道理。”
看着简诃面上再昭然不过的隐忍和不甘,语侬脑中霎时闪过“烈女怕缠郎”这句古语,倒不是因为这句话应景,她只是忽而感慨,不该只有一句烈女怕缠郎,还得有句浪子怕烈女才对。
而这个“子”和“女”并不单指某种单一性别,是形而上的所有性别的泛指。
可堪适用于任何性别。
她现在居然觉得那些只碰玩咖的玩咖极有道德素养。
她就不该招惹他。
简诃的嘴唇再度阖上了,他似乎正用一种惊讶、惶惑、同时又很恍惚的眼神盯着她,那眼神活像在说:吴语侬怎么变成今天这副样子了?这还是我认识的吴语侬吗?
语侬先一步在这种注视下回避了目光,她面上虽不禁感到些微尴尬和羞赧,心中却也有些微渺的怨念一点一点攀了上来,白瓷有隙,沟壑难平,是你把我变成今天这副无可逆转的模样的。
见他仍迟迟不语,气性和难堪搅到一起,语侬索性丢下他直接走了。
只留下简诃一人在原地茫然又有些可怜地盯着她决然的背影。
常嘉听完,愣了瞬息后突然跳下床去找手机,语侬深觉莫名地打量着常嘉拿着手机着急忙慌地翻找着什么的模样。
须臾,似乎是找到了心中所想,原先还面有忧色的人忽而神经质地举起手机欢呼了一声,使得语侬看向她的眼神由疑惑转为了嫌弃无匹。
常嘉却好似被兴奋冲昏了头,对她面上的埋汰和揶揄之意视若无睹,只一个劲儿高昂道:“没完儿!乌鱼!你俩没完儿!简诃发的第一条朋友圈还在!”
语侬的重点素来抓的又快又准,“什么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