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侬发誓如非必要,例如倘使不是她装模作样滑手机的时候,总若有若无地感受到有道视线黏在身上的话,她是决计不会开口和简诃说话的。
“你不去厕所么?”放下手机,语侬颇有些尴尬地问。
她并不敢直视简诃的眼睛,只盯着他鼻尖以示礼貌。
因而并未注意到后者眸色瞬间黯了黯。
然而简诃很快调整好情绪,甚至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来:“暂时还不用。”
语侬尴尬地“哦”了声,无措的时候下意识想用喝水来掩饰,可她未免有些过于慌乱了,伸手去捞杯子的时候竟碰掉了离杯子尚远的好几块麻将。
她即刻要弯腰去捡,简诃亦是如此。
见此她忽然想起自己没洗头,都弯腰的话简诃可能就闻到了,于是立马捂着帽子坐直了。
简诃并不知晓这一切,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卜一弯下腰就看见吴语侬路露在凉拖外面的圆润又白嫩的脚趾,下意识吞咽了下喉咙。
他并不渴,体内也似乎并不干涸,却感到有火烧心,烧肺,灼地他喉头发苦泛涩。
或许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好几年前,眼下这一幕似曾相识。
那时候吴语侬已经不肯理他了,见了他往往也尴尬地视若无睹。
他座位附近的那一小块儿区域,吴语侬更是能不去绝不去。
但有一阵子他坐到了饮水机附近,是个人接水都得从他面前过。
吴语侬也不例外。
那是个夏夜的晚自习,他弯下腰去捡不经意掉落在地的笔,吴语侬恰好穿着凉鞋自他眼前走过。
他极近极清晰地觑见了吴语侬修剪整齐的白净指甲,圆润可爱的颗颗脚趾,以及仿佛光是看上去就能感受到娇嫩细腻的脚背。
简诃的心口猛然颤动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上天造物之用心,他忽然无师自通地切实体会到了这句话的部分所指。
亲吻这双白皙柔嫩的脚的念头在他脑中昙花一现。
他深觉自己无法避免的潜在劣根性中的无耻和下流。
可那一瞬他并未对此深恶痛绝。
他甚至想放任自己,伸手去摸一摸那裸露在凉鞋外的细嫩肌理。
还好理智牢牢占据了上风。
他最终触碰到的也只有地上的那一只笔。
然而数年过后的这一天,当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吴语侬有如触电火烧地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时候,简诃才后知后觉自己鬼迷心窍诡使神差地做了什么。
虽然连同他自己都觉得讶异非常,但他并未感到懊恼或后悔。
他甚至生出一种终于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的畅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