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鸣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没有人催促。
灰衣记录员低着头,钢笔悬在记录册上。
书记捧着搪瓷茶缸,隔着氤氲的热气观察着姜鸣的神色。
韩东则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在他看来,姜鸣的沉默意味着动摇。
林副司令已经倒下,姜青山也被隔离审查。
一个尚未毕业的学生被单独留在学校,前途、学业乃至家庭都悬在半空。
再硬的骨头,到了这种时候也该知道低头了。
片刻后,姜鸣终于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钢笔。
“沙沙沙——”
笔尖划过纸面。
韩东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浮现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系书记也放下茶缸,身体稍稍前倾。
可还没等灰衣记录员翻开新的一页,书写声便戛然而止。
姜鸣放下钢笔。
他拿起那张纸,轻轻吹干墨迹,随后将其推到韩东面前。
“写完了。”
“这么快?”
韩东狐疑地拿起纸张。
然而,当他看清纸上的内容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偌大一张白纸上,没有揭发材料,也没有划清界限的表态。
只有端端正正的四个大字:
实事求是。
韩东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啪!”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缸盖子猛然跳起,发出一阵刺耳的碰撞声。
“姜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