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山一手拎着装满几十个包子和油条的沉重布口袋,一手平端着摞在一起的三盒滚烫热粥。
在一道道或是惊诧、或是看热闹的目光注视下,他目不斜视,大步走出了食堂。
姜青山把沉甸甸的布口袋“砰”地搁在方桌上,三个铝饭盒摞在旁边。
饭盒盖磕碰发出“咣当”一声。
他看了一眼主卧紧闭的门,没说话。
回屋穿上军装外套,拿起军帽和公文包,拉开大门下楼办公去了。
大院里响过上午十点的出操哨音。
主卧的门终于开了。
姜鸣端着红双喜的脸盆,肩膀上搭着毛巾,冯宝宝跟着出了屋,往楼道尽头的公共水房走去。
水房里这会儿正热闹。
长条的水泥水槽边,围着四五个没去上班的军属。
水龙头“哗哗”淌着水,女人们一边在搓衣板上搓着衣服、洗着菜,一边高声扯着闲篇。
姜鸣和冯宝宝一跨进门,水房里的动静瞬间掐断了。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了过来,上下打量着这对面生的年轻男女。
大院里作息讲究个雷打不动,十点钟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起来洗脸,在这栋楼里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姜鸣面色如常,全当没看见这些审视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水槽最里头的空位,拧开黄铜水龙头,双手接了凉水胡乱抹了把脸。
冯宝宝站在他旁边,也学着他的样子,掬起一捧凉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白净的下巴往下滴。
旁边一个穿着灰布列宁装的中年妇女,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
她眼睛盯着冯宝宝,满脸八卦地凑近了半步,搭讪道:
“哎哟,你们就是老姜家昨晚刚从四川来的亲戚吧?我是住你们隔壁老李家的。这都十点了才起,是不是坐火车累着了?”
“没累着。”
姜鸣拿起毛巾擦脸,
“平时就这个点起。”
李婶被这话噎得一愣,脸上的干笑差点没挂住。
大院里家家户户的家属天刚亮就得起来生炉子做饭,哪有小辈敢说“平时就这个点起”的。
眼看姜鸣洗完,端着脸盆带着冯宝宝往外走,李婶赶紧在围裙上抹干了手,端起水槽台子上的一个粗瓷碗就跟了上去。
“哎,你们还没吃早饭吧?正好,我早上切了一点腌芥菜丝,给你们就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