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家铺子的掌柜戴着圆铜丝眼镜。
他蹲下身,大拇指刚顺着皮板边缘一抹,指腹在那道半月形的暗痕上顿了一下。
他站起身,语气跟上一家如出一辙:
“旧皮子一张,破得凶,就这个价。卖就留下,不卖走人。”
第三家是个瘦高个朝奉。
他连虎皮的身子都没看完,手往皮板里侧一翻,摸到那个印记,直接摆了摆手:
“破相的下等货,出不起价,你去别家看嘛。”
到了第四家,皮子刚在地上摊开,掌柜的手在皮板边缘一搭,连价都没报,直接端起茶碗刮了刮茶叶:
“收不满,莫耽搁了,去别家转转嘛。”
姜鸣站在第四家铺子外头的土墙根下,把肩上勒出红印的麻绳往上提了提。
“咕噜——”
他肚子里发出一长串沉闷的轰鸣。
女孩一双眼睛正望着街对面卖苞谷粑粑的笼屉,喉咙滑动,轻轻咽了一下口水。
一个头戴破毡帽的瘦小汉子从墙拐角凑了上来。
他在姜鸣跟前站定,压低嗓门:
“兄弟,皮子想脱手?”
姜鸣看他一眼,没答话。
汉子往街面上努了努嘴:
“正街上的铺子早穿了连裆裤。你那皮子被人点了相,在这条街上卖不出半个子儿。
跟我走,有个大买主,出得起现洋。”
姜鸣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回头看了一眼盯着笼屉的女孩。
“带路。”
姜鸣说。
毡帽汉子转过身,走在前面。
姜鸣和女孩跟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