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禾摇摇头。
“那我先送你回家,等你身体好一些再处理?”
季禾道谢:“您把我带到主路上就行。”
那人没有照做。
车子驶离医院,他也没有将她放下来。
“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打车也不安全,我一脚油门的事。”他说。
见季禾犹豫,又笑道:“你不记得我啦,姐姐?”
一声“姐姐”叫得太苏。
季禾露出诧异神色。
“果然不记得了,枉我小时候还用零花钱给你买奶茶。”那人撅一下嘴,故作委屈。
因为他年轻又干净,做这样的动作居然毫不油腻,挺可爱的。
一番叙旧,季禾这才知道,他是自己曾经的业主。
确切的说是业主的孩子。
那是她创业初期做的最大的一个项目,给一家大型商K装修。
印象里,面前的人当时还是个高中生。
他放学后会到现场找自己父母,有时候还会给她和工人们带奶茶。
当时他也就十六七岁,脸上还有婴儿肥,总追在她身后叫姐姐,挺可爱的。
没想到几年过去,变成了这样的大帅哥。
干净斯文,样子又乖,妥妥的小奶狗。
像那种听句带颜色的笑话,都会脸红的人。
季禾在记忆里搜索他的名字。
“陆毓烜,你居然这么大了!”她低呼。
陆毓烜笑:“六年多了,我总要长大的呀。”
两人一路上交流近况。
陆毓烜说,他高中没读完就出国了,在国外读了本科,现在回来接触家里的生意,跟自己的叔叔做事。
又问季禾:“记得当时你有男朋友的,你们现在怎么样,结婚了吗?”
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她今天这样狼狈,就是拜左杨所赐。
“你猜。”季禾没有正面回答他。
“我猜你们分开了。”陆毓烜挺直接。
“怎么说?”
“要是还在一起,他让你一个人来医院,也太不是东西了。”
他本来就不是东西。季禾想。
可不知怎么,听陆毓烜骂人,她觉得格外有意思。
也许是因为反差感太足。
陆毓烜长得太乖了,他骂人,会让人莫名想起“有辱斯文”这几个字。
于是,她低头笑了。
见她笑,陆毓烜怔了一下,稍稍挪开目光。
车内的光线幽暗,季禾没注意到他有点泛红的脸。
故人相逢,闲聊几句,原本可以暂时转移季禾的注意力。
但陆毓烜每叫她一次“姐姐”,她都不由想起孟景。
孟景只这样叫过她一次,还是喝醉的情况下,不知他自己记不记得。
他的眼睛怎么样了?
一定很疼吧?
压下心头的涩意,季禾努力装作无事发生。
后来,车子开上了高架桥,桥上车流不息,车灯拉出长长的光带。
季禾抬眼看路况,突然说:“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