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小院,再度归于安静。
风雪轻落,院中灯火摇曳,石桌上的酒还温着,仿佛方才那场月下对坐不过是夜色里的一场小梦。
可苏白知道,不是梦。
因为石桌对面那只酒杯,还剩着半杯未尽的酒。
李寒衣来过。
坐过。
喝过。
最后还嘴硬地丢下一句“还行”。
想到这里,苏白唇角刚刚浮起一点笑意,下一瞬,便又淡了下去。
因为那缕一闪而逝的冷意,并不是错觉。
风仍是风。
雪仍是雪。
可刚才院墙外掠过的那一点东西,和风雪不一样。
那是杀气。
很淡,很细,也藏得极好。
若换作寻常高手,怕是根本察觉不到,甚至会把它当成山风里的寒意一并略过去。
可苏白不是寻常高手。
他酒意入身,诗意养剑,对这种“藏起来的东西”反而比很多人更敏感。
“有意思。”
苏白靠在石椅上,手里仍提着酒壶,眼神却已悄然清明了几分。
“这才消停一天,就有人坐不住了?”
他没动,也没出声叫人。
因为他很清楚。
这种躲在暗处的老鼠,惊一只,未必能抓住一窝。
不如等等。
想到这里,苏白抬手,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