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馆今晚的饭,注定吃不安生!
沈太太一早就等在客厅里,见儿子回来,连忙迎上去问:“谈得怎么样?”
沈慕文没有说话,只摆了摆手,径自上了楼。
沈太太一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就凉了半截,连忙追上楼去,却见他把自己反锁在书房里。
“慕文!慕文你开门!到底怎么样了,你跟妈说句话呀!”沈太太拍着门,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慕文把自己反锁在书房里,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此刻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里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穿过门缝落在他的手指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还残留着方才签合同时,因用力过猛而掐出的红痕,此刻指节微微发白,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门外,沈太太还在拍门,见里面始终没有动静,声音逐渐从焦急变成了哽咽:“慕文,你别吓妈……有什么话你出来说,咱们娘俩一起想办法。就算天塌下来也有妈替你顶着,你别一个人扛着不说话呀!”
沈慕文终于动了动,他撑着地板站起身来,走到门边,伸手拧开了门锁。
门开了一条缝,沈太太红肿着眼睛站在门口,看见儿子那张灰败的脸,她愣了一瞬,然后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他从门框边拽了出来:“你坐下,跟妈好好说说,到底怎么样了。”
沈慕文被她拉到沙发上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到最后他几乎泣不成声:“我把湾仔货仓的三成股份押出去了,一个月内要是还不上,那沈家的货仓就要姓霍了!”
沈太太听完,脸色惨白,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哭闹。
她闭了闭眼,努力平复好心绪,再睁眼冷静地道:“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咱们还能再想想办法。妈还有些陪嫁首饰,你拿去当了,先把眼下的窟窿堵上。”
“妈——”沈慕文猛地抬起头,“那是外婆留给你的……”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先拿去应急。”沈太太打断他,语气强硬,“就这么定了。”
沈慕文看着母亲那张苍老了许多的面孔,他心中一酸、喉头发紧,却没有勇气说出拒绝的话。
沈太太伸出手,替他理了理被汗浸湿的衬衫,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出去了。
书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沈慕文独自坐在沙发上,望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天际线,那些高楼大厦里每一扇亮着的窗背后,都有人在谈生意、签合同、决定别人的命运。
而今天他签下那份合同,就把沈家的命运也交到了别人手里。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沈家几代人的家业,就这么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天,整个圈子都知道了这件事。
沈家资金链断裂,已经走投无路,家里能抵的都已经抵押出去了,就连沈太太的陪嫁首饰都没能保住,全都进了当铺……
与此同时,另一个消息也悄悄传开了:霍庭深在圣保罗校庆上捐建的霍氏藏书楼,被港督府提名入选“港城年度建筑奖”。
一时间,霍庭深的名字再次占据了各大报纸的头版,连街上卖报的小童都扯着嗓子喊:“霍生捐建图书馆,港督府点名表扬!”
茶楼里的食客们议论纷纷,有人竖起大拇指,说霍生是港城商界的大善人,肯为教育事业掏腰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