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整场典礼迄今为止最热烈的掌声。
主席台上的讲话伴随着掌声仍在继续:“一百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山坡,只有几间简陋的平房,十几个衣衫单薄的学童,和一位从英国远道而来的传教士。
他在这里埋下了第一块基石,没有人知道这粒种子最终会长成什么样的大树。
一百年后的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看到的是满园苍翠的树荫、是窗明几净的教室、是近千名朝气蓬勃的学子,以及我们身后这栋崭新的图书馆。
这棵种子,早已在不知不觉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的语气带上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后沉淀下来的感慨:“圣保罗的历史,不仅仅是一所学校的历史,更是港城近代教育史的一个缩影。
这一百年,我们经历过战火:一九四一年,日军占领港城,这所校园曾被征用作为临时医院,教室变成了病房,操场变成了伤员安置点,师生们被迫疏散。
那段时间学校被迫停课,图书馆里的藏书被搬空,许多珍贵的书籍档案在战火中遗失,至今都未能寻回。
但战争结束后,当时的校长带着仅剩的几名教师,在废墟中清理出了一间又一间教室,重新挂上校牌,招收了第一批复课的学生。”
“我们也经历过搬迁:五十年代,由于校舍老旧、不堪重负,学校一度面临关闭的危机。
是校董会的几位前辈四处奔走、筹措资金,觅得如今这块校址,才让圣保罗得以延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声音放轻了几分:“这些历史,你们在课本上读不到,但它们就写在这校园的每一块砖石、每一道墙缝里。
你们今天踏过的这片草坪,当年曾被炮火犁过;
你们今天靠着看书的那棵银杏树,曾在一场台风中被连根拔起,是老校工们连夜用绳索和木桩重新把它扶正、又种回去。”
台下安静极了,连沈若棠都收起了那副百无聊赖的神情,专注地听着。
“所以,当我们今天站在这栋新落成的图书馆面前时,我们不是在庆祝一栋新建筑的诞生,我们是在庆祝一种坚持,一种即便在战火中也要把书读下去的坚持,一种即便在废墟上也要把课教下去的坚持。
而这种坚持,才是圣保罗真正的校训。”
台下静默了几秒,有人轻轻吸了吸鼻子,接着是一阵缓慢而郑重的掌声,像海浪一样从后排往前推,最终汇成一阵汹涌的洪流。
“这座图书馆的建成,让这种坚持有了一座更坚实的堡垒。”陈文正等掌声平息,才继续开口,“方才周司长提到霍庭深先生对这座图书馆的支持,我要特别再说几句。”
陈文正的目光投向台下的霍庭深,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敬意。
“感谢霍庭深先生的慷慨相助,没有他的支持,就没有这栋矗立在校园中央的知识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