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很快回来了。
他走到霍庭深身旁,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有个侍应故意撞翻了传菜员手里的煲汤,砂锅飞向靠窗的一桌女客,好在对方躲得快没有受伤。
现在双方正在对峙,被撞的传菜员指认是侍应故意撞他,周围几个食客也作了证,那位躲过砂锅的女客正在质问侍应,这件事似乎和林家二小姐有关系。”
他讲得冷静而克制,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任何主观评判,就像一个精准的记录仪,把亲眼所见的一切完整地呈报给老板。
霍庭深听到“没有受伤”四个字时,眉头微微松了一下,只要没出人命,事情就不算大。
他随口问道:“哪家的女客?”
“听旁边人的议论,好像是霍家的干女儿。”阿文斟酌着回答。
“霍家?哪个霍家?!”霍庭深在听到霍家这两个字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下来,若有所思。
半山姓霍的人家就那么几家,其中大半都跟他沾亲带故。
但近来并没有听说哪家有年轻女儿新入社交圈——除了那位。
一个模糊的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他那位族嫂——霍陈宝珊,最喜欢收干女儿。
这在他们这个圈子也算不得什么新鲜事,隔三差五就听说她又认了谁家姑娘,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他连名字都懒得记!
但此刻听到楼下的小姐,竟然能在砂锅飞过来的瞬间躲开,还能冷静地当众反击,这种反应速度和心理素质,绝不是一个普通女孩子能有的。
他忽然生出几分兴趣来,但这兴趣却并不浓烈,只是在密谈结束后的闲暇里,一个小小的、意外的调剂。
“倒是有点意思。”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阿文不知是该接话还是该沉默,便选择了后者,好在老板也没有让他开口的意思。
霍庭深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伸手将厚重的丝绒窗帘轻轻撩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