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婆没有拦她,也没有说话。
她端坐在藤椅上,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藤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磕完头六丫头转身就走,脚步声沿着楼梯一路往下,渐渐消失……
表姑婆一个人坐在藤椅上,自言自语。
“丫头,你可得给我走稳了!”
六丫头从表姑婆那里出来时,天已经亮透了。
巷子里开始有了人声,卖肠粉的阿叔扯着嗓子吆喝,送牛奶的小伙计骑着自行车叮叮当当地穿梭,阳光从骑楼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板路面上投下一道又一道的光柱。
六丫头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一方窄窄的天空,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往巷口走去。
刚走到巷口,她的脚步骤然顿住。
巷口外的大街上,王丽云正领着两个人往这边来。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个人,正是王丽云的哥哥嫂嫂。
此时不远处,王耀祖正推着一辆破旧的板车,板车上放着几件旧家具,遮遮掩掩地盖着一块脏兮兮的油布;
陈秀娥走在最前面,两手叉腰,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往巷子里扫;
王丽云走在最后,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巴掌印,但脸上神情却和昨晚哭天喊地的模样完全不同了。
她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充满算计的精光,带着一种猎物即将到手的得意。
六丫头脑子顿时嗡嗡作响,又迅速冷静下来。
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家子一大早推着板车来唐楼巷干什么。
她悄悄往后退了一步,闪身躲进了巷道旁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里。
那里堆着几摞破竹筐和一卷发霉的草席,刚好能遮住她。
她蹲下来,把裙摆紧紧拢在身前,尽量缩小身体,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王丽云他们的对话清清楚楚地传进她耳朵里。
“这死丫头平时天不亮就起来了,这会儿肯定还在。”
王丽云的声音又尖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