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爹,跑了也好!”表姑婆语气一如往常。
“至于你那个后妈,回了娘家更好,两条豺狼都不在了,你这只小狐狸也就不用再装成兔子了!”
六丫头听出她话里有话,却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
表姑婆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阿六,你记住,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谁的恩赐,是你自己挣来的。”
“这三年你在我跟前忙前忙后,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也知道我知道!咱们都是明白人,就不说那些虚的了。”
她从藤椅旁边的矮柜上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封信,上面写着“霍太亲启”四个字,字迹端正却带着几分沧桑。
“这封信你带着,里头把我的意思都说清楚了。”
“霍太那边我已经提前打过电话了,你到了那边,就把信给她看,霍太看了信,就不会为难你!”
六丫头双手接过信,指尖微微发颤,这封信比它实际的重量要沉得多。
“还有这个。”
表姑婆又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镯子。
那是一只白玉镯,成色不算顶好,但胜在温润透亮,看得出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这是信物,霍太看到这个镯子,就知道是我让你去的!”
六丫头顿住了,没有伸手去接。
她知道这只镯子是表姑婆压箱底的东西,一直很爱重,她怎么能夺人所好!
“拿着!!”
表姑婆强硬的把镯子塞进她手里。
“我一个要入土的老太婆,戴着给谁看?你拿去还能留个念想……”
六丫头接过镯子,戴到手上。
她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
“行了行了,”表姑婆别过脸,不再看她,“别跟我来这套!”
六丫头把信收好,又退后一步,对着藤椅上的老人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一声一声,沉闷而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