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赵峥转身走出信托商店。
街角正好停着一辆脚蹬三轮板车。车上的老师傅五十来岁,戴着一顶旧棉帽,正蹲在车边搓手。
赵峥走过去,指了指信托商店。
“拉三件家具,送到南锣鼓巷。三毛钱,干不干?”
老师傅抬头看了一眼店里,又看了看赵峥的自行车。
“家具重不重?”
“柜子和床,没拆。”
老师傅站起身,走进店里看了一圈。
“得两个人抬,您搭把手?”
“我来。”
两人合力把家具搬到板车上。松木柜压在最底下,炕柜靠边摆,榆木罗汉床横着放在上面。老师傅用麻绳绕了几圈,拽紧绳结,又用脚在车轮旁边踢了踢。
“成,路上不会散。”
“走吧。”
老师傅在前面蹬车,赵峥推着自行车跟在车旁。
板车从东单一路往前,经过前门大街,转过鼓楼,再进南锣鼓巷。木轮压过干冷的路面,车架不时发出一声闷响。
赵峥始终跟在旁边,偶尔伸手扶一下最上面的罗汉床。
九十五号院的大门敞着。
前院,三大妈正蹲在水槽边倒炉灰。听见车轮声,她手里的火钳停住,半盆灰差点倒到鞋面上。
她顾不上擦,脖子往前伸着,目光跟着那几件家具一路移动。
赵峥没有停,只朝后院抬了抬下巴。
“师傅,走穿堂。”
老师傅点头,蹬着板车进了院。
家具经过中院时,傻柱也听见了动静。
他撑着左手从炕上坐起来,肩膀抵住墙,透过窗户上糊着的报纸缝往外看。
看见仇人又添新家具了,他的右腕的截口就一阵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