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把半颗瓜子磕开,用指甲挑出里面的仁。
“城里人眼光高着呢。”
“哪呢看上咱这地里刨食的。”
大嫂把裤腿抖开,抹平上面的褶子。
“要我说,还是隔壁李家那个稳当。人是瘸了点,好歹愿意拿十斤棒子面。”
“十斤棒子面咋了?省着吃也能吃半个月呢。”
棉布门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我回来了。”
冷风卷进屋里,煤油灯的火苗被吹得歪向一边。
大嫂手里的针停在裤腿上。
二嫂嘴里的瓜子掉在衣襟上,顺着棉袄滚到了地面。
秦京茹站在门口。
枣红呢子大衣贴合着肩腰,两条黑亮的辫子搭在胸前。脚上的牛皮鞋没沾多少泥,鞋面映着煤油灯的光。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捆得方方正正的牛皮纸包。
“京茹?”
秦母往前走了两步,脚差点踢翻门边的木盆。
“娘,是我。”
秦京茹进门后先低头看了看鞋底,见没踩上泥,这才迈进屋里。
她解开大衣扣子。
里面仍是那件洗得发薄的旧夹袄,可屋里几双眼睛全落在了枣红色呢料上,根本没人再看那件旧衣裳。
秦母伸出手,指尖快碰到衣袖时又停住了。
“娘,你摸呀。”
秦京茹把胳膊递过去:“这料子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