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这才把手贴上去。
她顺着袖口摸到肩膀,又从肩膀摸回来。粗糙的手掌在呢料上来回走了两遍,眼眶里慢慢积起一层水光。
“真是城里那个后生给买的?”
“嗯。”
“头一回见面,他就给你买六十多块的大衣?”
“六十八块。”
秦京茹抬脚给她看:“这双鞋还二十四呢。”
大嫂手里的针线垂在地上。
二嫂弯腰捡瓜子的手停在半路,抬头盯着那双皮鞋,喉咙轻轻滚了一下。
秦父把烟嘴从嘴里拿下来。
“丫头,你先别忙着显摆。”
他用烟袋锅敲了敲鞋底:“那后生到底咋说的?你俩这事成没成?”
“峥哥说初六来咱家认门。”
“真要来?”
秦父坐直了些:“亲事还没正式定,他就舍得往你身上砸九十多块?”
秦京茹走到八仙桌前,把抱了一路的牛皮纸包放下。
纸包落在桌上,发出沉甸甸的一声。
“这点东西在人家眼里算啥?”
她手指勾住麻绳结,抬眼看了两个嫂子一眼:“峥哥手里随便漏点,都够咱家攒好几年。”
窗户纸外面传来一阵窸窣声。
不知什么时候,窗根底下已经蹲了好几个人。一张张脸贴着窗缝,都在往屋里看。
秦京茹没有理会。
她挑开绳扣,将麻绳一圈圈解下,掀开牛皮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