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几人的目光全落了过去。
“看清楚了,这是男方昨天给我的跑腿钱。”
“我从城里坐车下来,再走两里土路,就为了替他找个合心意的姑娘。”
王媒婆伸手点了点那张钱:“人家出手大方,办事也痛快。你们要还觉得我在拿老秦家寻开心,那我现在就走。”
“秦家庄没有合适的,我再去别的庄问。”
“十里八乡这么大,总不能只有你家京茹一个俊姑娘。”
说完,她把五块钱折好,重新塞回内兜,起身便作势要走。
秦父夹着烟杆的手停在半空。
喉结上下滚了一回,他的目光跟着那张纸币,一直看到棉袄扣子重新系上。
秦母在围裙上来回擦了两遍手。
墙外也响起一阵压不住的嘀咕。
“真是五块。”
“就跑一趟腿?”
“俺家男人去公社扛几天麻袋,都挣不来这么多……”
高颧骨妇人的手还搭在墙头,指甲在土坯上抠下一小块泥。旁边几人谁也没再说自家姑娘,一双双眼睛全盯着院里。
“王婶子,先别走。”
秦父终于开了口。
他往前迈了两步,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俺不是不信你。养这么大个闺女,总不能啥都不问就让她跟人走。”
“这话在理。”
王媒婆又坐了回去。
秦父搓了搓烟杆:“那你说,这事接下来咋办?”
“简单。”
王媒婆竖起一根手指:“明早头班客车,让京茹收拾干净,跟我进城。”
“男方在东直门外长途车站等着。先让两个年轻人见一面,说几句话。”
“看不上,原路回来,谁也不耽误谁。”
她又补了一句:“要是两边都觉得成,再谈彩礼、日子和领证的事。人家是正式工,跑不了。”
秦父低头抽了两口烟。
秦母转过身,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的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