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个磨剪子的老头拖着长音吆喝:“磨剪子嘞——戗菜刀——”
赵峥踩了两下脚蹬,自行车混进上班的人流里。
这年头穷归穷,早晨的烟火气倒是真的。人推人,车挨车,谁都惦记着饭碗。
赵峥看着前头晃动的人影,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卡着点到了废品收购站。
门房周大爷正捧着搪瓷缸子喝高末,见赵峥推车进来,立马探出半个身子。
“小赵,听说了吗?”
周大爷挤了挤眼,一脸八卦。
“你们九十五号院,今儿可算出名了。街道办那边都传开了,说有人半夜钻寡妇灵堂,还被人写了举报信。”
赵峥锁好车,语气随意。
“院子大了,什么人都有。我平时回来关门睡觉,嫌乱。”
周大爷点点头。
“也是。你这小伙子本本分分的,可别沾他们那些摊烂事儿。”
赵峥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院库房。
今天要清理昨天下班前收的一批破木家具和烂纸壳子。
一般每天早晨废品收购员,会来站点集合,然后骑着三轮车走街串巷,下班前回来称重入库。
所以赵峥每天在乐意动的情况下,会把昨天的翻翻,看看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赵峥脱了外罩,戴上手套,在那堆破烂里翻找起来。外人看,这是烧火都嫌占地方的废料;在他眼里,指不定就藏着好东西。
果然没翻几下,一截沾满油泥的断腿滚了出来。
赵峥伸手一拎,分量不轻。
他用指甲刮掉表面那层泥垢,底下露出黄褐色细纹,纹路密,油性足。
海南黄花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