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乱得很,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心里发慌。
她又翻到右侧。
依旧不行。
越想睡,脑子越清醒,像有人拿根针挑着她的眼皮,不让她合上。
聋老太太索性睁开眼,盯着房梁。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风从窗缝钻进来,凉飕飕的。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紧。
可没用。
活了七十五年,她头一回遇见这种事。
根本睡不着。
——
天亮时,一大妈端着一碗棒子面粥进屋。
刚迈过门槛,她脚步就停了。
聋老太太坐在炕上,头发没梳,外衣也没穿。
灰白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侧,两只眼睛布满红丝,眼窝底下挂着青灰色的阴影。
一夜过去,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神。
一大妈吓了一跳。
“老太太,您这是……没睡好?”
聋老太太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热水。
手还在抖。
半晌,她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一宿没合眼。”
一大妈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怎么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