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拇指扣进刀口,往两边一撑,指尖贴着筋膜往上推,皮和肉唰一下就分开了,不粘一丝碎肉、不扯破一点油皮,干净利索。
先卸前腿,再卸后腿,皮顺着四肢往下褪,像脱衣裳一样完整卷到脊背,最后揪住脖根儿皮一拽,整张狍子皮“啪”一下完整脱下来。
毛面油亮蓬松,一点破损没有。
“平山,你这手艺是跟老陈叔学的?”
陈平山转头看了看外屋,点点头。
“嗯,前几天给他烧了两张报纸,估计也快看完了,明天去集上再买点黄纸,总不能老这么糊弄。”
剥完皮,陈平山手指伸进去轻轻一勾,先把心肺肝完整取出来,放在一边粗麻布上沥水,留着待会儿收拾。
随后他握着剔骨刀,从脊骨两侧下刃,贴着骨头片肉,刀走弧线,干净利落。
不一会儿,整扇狍子肉就从骨头上片了下来,红白相间,油花均匀,嫩得能掐出水。
“这狍子油是好东西。”
陈平山指着肉层上乳白色、像凝脂一样的肥油,对杨玉莲说道:
“熬出来清亮不腥,炒菜、烙饼、治冻疮、润皮肤,比猪油脂还金贵。”
他把油全部片下来,切成小块,放进一口洗干净的小铁锅,添半勺山泉水,架在小火上慢熬。
火苗舔着锅底,锅里滋滋作响,油脂慢慢化开来,从乳白变成透亮的浅黄,香味一点点飘出来,满院子都是香气。
等油渣缩成金黄的小疙瘩,他用铁勺撇净浮沫,将熬好的狍子油倒进粗陶罐里,晾凉之后就是雪白凝脂,放一年都不会坏。
陈平山一抬手,把狍子肉分成两半。
一半用细麻绳穿好,挂在背阴通风的房梁上,留着明天去集上卖了,换点钱给杨玉莲买台缝纫机。
另一半,他用刀分成好几份,每一份都肥瘦相间、分量扎实。
第一份用干净荷叶包好,直接推到杨玉莲面前。
“玉莲姐,这份你待会带回去,顿顿炖一点,补身子。”
第二份留给干妈熊桂芬,可不能白吃人家的大扎。
第三份留给香秀,昨晚刚在山坳废了不少体力,回去的时候走路都杀挺,得补补。
第四份留给供销社田晓霞,以后还指着他帮忙给自己的灵泉蔬菜找销路。
杨玉莲看着他把肉分得清清楚楚、处处想着别人,心里又暖又酸,刚要开口,陈平山已经转身去处理林蛙。
他把竹篓拎到大木盆前,先把公狗子、母豹子分开。
公狗子个头小、身形利落,直接用木棍敲晕,从嘴角下刀一撕,皮和内脏一并清理干净,用草木灰搓一遍,挂起来风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