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前世周建国被林晚棠打乱了计划。
或许他连牢狱之灾都不会有!
齐东的指尖在图纸上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一道细细的汗渍。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很周密。
如果不是他重生过一次,如果不是田思娜提前跟他漏了底,他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些蛛丝马迹。
可是现在他发现了。
这个机器是机械厂的命脉,有了这个机器接下来的转型肯定不会有问题。
他不想走前世的老路,就必须留下这个机器。
他齐东从裤兜里掏出那本工作笔记,翻到空白的一页,蹲在小木桌前,飞快地把图纸上的关键信息抄了下来。
他的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急促的沙沙声,字迹潦草得只有他自己能认出来。
抄完之后他直起腰,把工作笔记塞回裤兜里,转身往车间门口走。
“齐文书?”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粗哑而懒洋洋的,带着早起没睡醒的沙哑。
齐东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的蓝布工装的中年男人正靠在车间门口的立柱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打量他。
男人大约四十岁出头,国字脸,颧骨很高,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眼睛不大,但目光精明而锐利,像两颗被油污裹着的钢珠。
齐东认得他。
运输科的老胡,胡德胜,在厂里干了十几年,是周建国亲自提拔起来的人。
前世周建国倒卖设备案发的时候,老胡作为运输环节的执行人也被判了三年。
这个人对周建国几乎是言听计从,周建国指东他不打西,周建国说搬机器他绝对不会多问一个字。
“胡师傅。”
齐东压下心里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
“这么早就来车间了?”
“这话该我问你吧?”
老胡把那根没点着的烟从嘴角拿下来,夹在耳朵上,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的工装裤上蹭着一道新鲜的黑机油,靴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办公室文书大清早跑三车间来干嘛?你那份活儿又不用跟机器打交道。”
他走到齐东面前站定,目光越过齐东的肩膀,往那张小木桌上的图纸扫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落在齐东脸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齐文书,你这脸色不太好看啊。”
老胡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
“大清早的,跑得满头是汗,蹲在那边看图纸……怎么着,你对咱们运输科的活儿也感兴趣了?”
齐东的后脊梁骨蹿过一道凉意。
他知道老胡这是在试探他,看他到底看到了多少,又看懂了什么。
他绝对不能在这里露出任何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