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午后,天色清明。
一辆黑色奢华的车辆使出城区,朝着新建的郊区产业园缓缓行驶。
今天周屿声需要亲自去到跨国合作项目新基地,敲定一些落地细则。而许初作为项目首席翻译,需要随行配合对接。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送出的微弱的风声。
副驾的周锦礼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消息,在看到董盈婳弹出的消息时,又猛地想起了那天她要给许初介绍相亲对象,心里忽然闷闷的。
“许初姐,你真的要去相亲吗?”周锦礼转过头,眼底依旧是不可置信。
可话音一落,后排的空气瞬间凝滞。
“相亲?”周屿声淡淡的语气反问。
明明是最寻常的语气,却让许初听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她的指尖轻轻一紧,握着文件夹的力道加重,眼神闪躲。
周锦礼对后排的气氛毫不知情,只是一味地点头:“是啊,相亲,董翻译要给许初姐介绍她的学长,好像还是个大学教授呢!”
许初根本没想到周锦礼会将这件事这么直白的在周屿声面前说出来,连她自己,都快忘记了。她下意识地抬眼,却撞进了周屿声深邃的眸子里。
周屿声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淡漠疏离的模样,可周身的气压,骤然下降。他原本随意搭在膝头的修长的手指,在听到“相亲”二字时,缓缓收拢,指尖泛白。
许初下意识地躲开周屿声沉敛的目光,语气端正:“锦礼,盈婳平时就爱开这些玩笑,过两天也许就忘了,你也别太当真。”
可是这轻飘飘的解释,落在周屿声的耳中,毫无重量。
他眼底暗色汹涌,心底的那股酸涩之意,再次肆意地蔓延开来。
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许初都能决绝抽身,利落地斩断所有与他的牵连。她早已放下,坦然迎接新的生活,只有他,还抱着五年前那短暂又可悲的回忆不肯放手。
心口处密密麻麻的闷堵层层叠加,压得他呼吸微沉。周屿声薄唇抿紧,一言不发,只有那沉沉的目光牢牢锁在许初清丽的侧脸上。
“这样啊……”周锦礼若有所思,在座位上喃喃道,“我还以为许初姐真的要给小薄荷找个爸爸呢。”
周锦礼语出惊人,听得驾驶位的陈越胆战心惊,一下子分了神。找爸爸?他觉得他老板应该很愿意去的。
就在这时,前方一辆车未打转向灯,突然违规变道。
千钧一发之际,陈越本能地狠狠踩死刹车。
巨大的惯性裹挟着全车的人,许初毫无防备,身体猛地向前倾去,根本来不及稳住身体。
下一瞬间,她整个人失重扑出,还来不及惊呼,额头便重重撞入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里。
清冽干净的木质调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是独属于周屿声的味道,清冷、疏离,又熟悉得让人心头发颤。
周屿声的手掌第一时间扶住了许初的后腰,他低头,蛊惑的声音在她脑后低声道:“撞到了吗?”
前方的陈越第一时间稳定了车子,恢复了冷静的情绪:“抱歉,周总。”
听到陈越的声音,许初才恍然这车子里不止是她和周屿声两人。
她立马慌乱地抬手想要撑住起身,但凌乱间,她再一次朝着周屿声的身体撞入,手掌不偏不倚地按在了他的西装胸口,在那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急促有力的心跳。
香甜的发丝随意散落,扫过周屿声线条凌厉的侧脸,两人身体贴得很近,呼吸交缠,滚烫的温度顺着肌肤一点一点地蔓延至心头。
周屿声浑身骤然僵硬。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密闭的车厢里,失控又灼热的吻,她微凉柔软的唇瓣,夹杂着五年前的缱绻与酸涩。
从方才起,积压在心底的戾气与醋意,在这一刻,终是支撑不住,冲破了理智的枷锁,几乎要击垮周屿声所有的克制。
许初猛然意识到此刻和周屿声的姿势过于亲昵,她的脸颊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一时间窘迫与难堪涌上了心头。
她立马起身准备退后。
可手腕却被那滚烫的手掌牢牢攥住。
周屿声的力道不重,却带着极致的克制,将许初稳稳禁锢在他的身前,让她挣脱不得。
他垂眸,眼底是她看不分明的晦涩情绪,他的嗓音压得极低,轻到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要去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