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后,好似每一次陷入这种窘迫时刻,都会被周屿声撞见。有嘲讽,有漠视,也有像现在这样的帮助。
他的语气依旧冷硬,但这次,是许初第一次感受到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抓到了一块浮木的救赎感。
“周屿声。”许初一双澄澈的眼眸看着他,真心道谢,“谢谢。”
周屿声喉结滚动,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语气不容置喙:“先去医院。”
说着便蹲下身来,查看小薄荷的情况。
“漂亮叔叔……”小薄荷此时再也忍不住了,红着眼,委屈巴巴地看着周屿声。
周屿声不由得心口一阵刺痛,他温和地摸着小薄荷的脑袋,安慰道:“小家伙今天很勇敢,叔叔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小薄荷点头。
周屿声这才将他抱了起来,一只手抱着小薄荷,另一只手拽起许初的手腕,不顾她的试图挣脱,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儿科诊断室,医生仔细检查了小薄荷后背的磕碰淤青,确认无大碍,许初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处理完小薄荷这边的伤,周屿声又带着许初去换药。
她的伤口处有些开裂,护士又重新替她清创、换药。酒精倒下后的剧烈的刺痛感,让许初不由得指尖蜷缩,但她依旧闷声不吭。
周屿声站在门口,视线一直落在许初单薄但倔强的身躯,神色紧绷。
看到她这副模样,他莫名地觉得心里发闷、发沉,甚至有些心疼。
手心里握住的小手也猛地颤动了下,周屿声立马揉了揉身旁小薄荷的脑袋,耐心安抚着他:“没事的。”
回去的路上,许初一直思索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看到身侧小薄荷趴在周屿声的身上,忽然有些动容。
虽然一直强装镇定,但她还是有些后怕,如果今天,周屿声没有出现,她还能不能好好地护住小薄荷。
好像不管她再怎么努力,也不能填补上那个缺失的位置。
“想什么呢?”看到许初一路上忧心忡忡的样子,周屿声问。
许初摇摇头。
周屿声能帮他们一次,是凑巧,往后的困难,她还是得自己面对。
周屿声以为许初还在担心白天的事,安慰道:“那个孩子转学的事情,我会让人盯着的,后续也会派人叮嘱学校平日里多关注小薄荷的安全。”
“谢谢,你已经帮我们够多了,不用再做这些的。”
许初语气淡淡,像是平静地泼了一盆冷水,让周屿声有些郁结。但他又很清楚,许初说的是事实,他现在确实没有什么立场去做这些事。
周屿声瞬间喉间一紧,眸光晦暗:“不用我帮忙,难不成你还想指望那个植物人吗?”
果然,他对自己,还是老样子。
那些心动的瞬间,只不过是她渴望出来的假象。
许初不由得在心里自嘲,被印证过那么多次了,怎么还是忍不住会期待。
“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初无力地解释着,她不希望每次和周屿声,都是以争吵结束。
但车厢再次恢复了寂静,周屿声再也没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