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李薇突然说:“江先生,有外伤的情况下,不建议吃海鲜,会影响伤口的恢复。”
“是吗?”江逐云说着随手把装满虾肉的碗推到我面前,“我倒没有想到这一点,还是你吃吧。”
我刚要推给李薇,李薇又说:“我海鲜过敏,一点都不能碰。”
我严重怀疑,江逐云和李薇是串通好的。
李薇是江逐云雇的人,和他一唱一和,可能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我摘下手套,拿起筷子:“行吧,既然你们无福消受,那我只能自剥自吃了。”
江逐云:“辛苦你了。”
我看着江逐云一脸虚伪的假笑,更假的冲他咧了咧嘴:“以后吃饭,请别点海鲜了。”
江逐云当时笑了笑,我以为他听进去了。
可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餐桌上都有一道海鲜。
而且都是我独享。
种类每天都更换,但连续吃了几日,还是有些吃腻了。
在我再次强调不要再点任何海产品,可晚餐又上了一份海胆蒸蛋时,我有点绷不住了,用半开玩笑半吐槽的口吻说:
“江逐云,大海是救过你的命吗?令你每天都想看见它。”
我纯属吐槽的发泄,江逐云却回答得一本正经:“救命算不上,不过这是我多年来的饮食习惯。”
我刚想加大火力,江逐云又说:“倒不是我多爱吃,而是有个人很多年前对我说过,她从来没有吃过海鲜,但看起来就很好吃。等她长大赚钱了,她每天都要吃,直到吃腻为止。”
江逐云的话,令我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而他还在说:“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我和她失去了联系,但一直记着她的话,便学着她想要的样子生活。”
在一旁默默吃饭的李薇,适时捧场:“哇!江先生,你好浪漫,如果她知道你在用这种方式默默想念她,她一定会感动。”
而江逐云淡笑不语,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怎么可能会感动,膈应还差不多。小的时候不知人间疾苦生存艰难,难免说一些豪言壮语。但长大后,绝大多数人都只能活成普通人,海鲜价格又贵,别说一日三餐都吃海鲜,可能一个月至少半年都舍不得吃一回。若我是她,别说感动了,只会觉得被冒犯了,甚至觉得你在羞辱我。”
江逐云试图解释:“我当然没有羞辱的意思,我希望她能过上想要的日子,并努力和她同频。如果她过不好也没关系,我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你凭什么觉得你给她就要?在你心里,她就是唯钱是图的人?”
“她不是,只是她是我最重要的人,她甚至陪着我渡过了人生最黑暗的时光。即便后来分开了,她对我的积极影响都是持续的。换言之,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也可以说我努力活出个人样,也是为了她。”
李薇可能是见气氛不对,囫囵扒干净碗里的饭,说了句“吃饱了”就跑回了卧室。
我也因着李薇的打岔,冷静了下来,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生气。
他都没脸和我相认,我就当他说的是我完全不认识的人。
想到这儿,我立马冷静下来。
“好吧,就当你说的都是真的好了,不过这些话你应该和她本人说才对,没有必要和我在这里争个长短高低。”
江逐云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
但话到了嘴边,又全咽了下去。
“你说得对,有机会,我会和她说的。”
我把海胆蒸蛋推到他面前:“这是你的私事,我不便多言,不过我虽然人轻言微,也不高兴当别人的替身,所以未来一个月……应该说至少未来一年,我都不想再碰海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