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终归睡得不安稳。
江逐云换吊瓶和拔针的时候我都知道,拔完针后他便起身来到床边。
即便没睁眼,我也能感觉到江逐云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好在夜色掩盖,遮盖住了我的慌乱无措。
大概看了几分钟吧,他总算重新坐回椅子上,我假装在梦里翻了个身,用背对着他,用物理防御的方式隔绝了他的视线窥探,继续装睡。
后来装着装着,可能是装累了,也可能是熬不过生物钟,到底还是睡着了。
后来被医生查房的声音吵醒,医生想询问我的状况,被江逐云轻声制止,说我很晚才睡着,让他们先去查别的房,晚点再来一趟。
我睁开眼睛的同时,撑着床坐起来:“不用,我醒了。”
医生随后询问我的情况,我表示我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并想出院了。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第一时间看向江逐云。
我的余光也扫向江逐云,看到江逐云冲医生摇了摇头。
医生随即轻咳一声:“没有不适是好事儿,不过你昨天落水时休克过,保险起见还是再住院观察一天。”
“不用,我要出院。”
医生又看江逐云一眼,见江逐云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医生才说:“行,我查完房就开出院单,大概半小时后就能办理出院手续了。”
医生出去后,我起身下床,江逐云连忙靠过来想扶我,被我抬手制止:“不用扶。”
说着我站直身子,朝他包扎的胳膊睨了一眼:“你胳膊还很疼吗?”
江逐云动了动嘴巴,是一个要说“不疼”的口型,但顿了一下,嘴唇又朝两边撇了撇:“挺疼的。”
我垂眸,低头用脚尖扒拉着掉进床底的拖鞋:“昨晚不是很能忍吗?”
“当时确实不怎么疼,可能是遭受重伤后痛感神经麻木了,也可能是心思在你身上,连疼都忽略了。”
我心里清楚江逐云的这个解释所言非虚,昨晚他确实救了我,并为了救我连那么重的伤都忍住了。
“谢谢啊,欠你一条命。”
我说着抬头看向江逐云,他却突然蹲了下去,从床底帮我拿出鞋子,我刚想再次道谢,江逐云却拿起鞋子往我脚上套。
我连忙移开脚,江逐云却一把捉住我的脚踝。
我一时间竟忘了动弹,等回过神时,鞋子已经穿好了,江逐云也松开了手站了起来。
但脚踝处被抓握过的余热,仿佛在暗中加热一样,越来越烫、越来越烫……
“你没欠我,”江逐云双手交握搓了搓手指,随后把手插进裤兜,“是我差点又一次弄丢了你。”
我抿了抿有些僵硬的唇角,故作惊讶:“什么叫又?我们不是才认识没几天吗?难道以前我们也打过交道、有过交集?”
江逐云遇到难答的问题索性不答了,靠着墙闷哼一声。
我也没再追问:“又疼了?”
江逐云看着我,轻轻点头。
“依我看,该住院的是你,我去给你搬住院手续。”
我说着往外走,却被江逐云抓住胳膊:“皮外伤需要慢慢恢复,住院也没特效药。”
“可……”
“如果你真担心我,或者出于内疚想为我做点什么,那晚上陪我输液吧。”
江逐云离我太近了,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全喷在我的脸上,我往后缩了缩脖子,和江逐云拉开一些距离:“你是我的恩人,陪你输液甚至照顾你,都是我该做的,不过我已婚的身份,还是得避避嫌。”
我说着动了动被江逐云握住的手腕,示意他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