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罪臣这就回去禀报!”使臣如蒙大赦,连连磕头,额头都磕破了皮,染红了金砖。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询问过皇帝的意见。
连顾渊自己,也没有转头看过赵禥一眼。
无视。
彻彻底底的无视。
这种无视,比当面扇一巴掌还要让人脸疼,比指着鼻子骂还要让人绝望。
龙椅上,赵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最后一点点皲裂。他抓着纯金打造的龙头扶手,指节用力到发青,可他却感觉不到疼。
看着顾渊那不可一世的侧脸,看着跪在顾渊脚下瑟瑟发抖的蒙古使臣,看着满朝文武卑躬屈膝的模样。
恐惧和疯狂,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
‘朕是皇帝……朕才是皇帝啊!’
他在心里嘶吼,咆哮,想要冲下去把那个使臣的头砍下来,想要下令把顾渊拖出去斩了。
可是他不敢。
他甚至连屁股都不敢挪动一下,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引来那个男人的注视。
‘完了……全完了。这大宋,要不是我,早就姓顾了。’
赵禥的牙齿在打颤,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那个空荡荡的凤座。
这一刻,昨夜的愧疚与犹豫,在顾渊滔天的权势面前,在蒙古人那重重一跪面前,烟消云散。
必须要送!
今晚就送!
只有把母后送给他,只有让他成了自家人,只有用这种极尽卑微、极尽无耻的方式讨好他,朕才能活下去!
朕的皇位才能保住!
为了朕的江山,母后……你就当是,最后再疼儿子一次吧。
赵禥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卑微的笑容,身体前倾,对着顾渊的方向,近乎谄媚地开口:
“亚父……处理得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