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和沉重。
“谢谢您今天收留我，您放心，我周毅不是个忘恩负负义的人，活儿一定给您干得漂漂亮亮的。”
李秀莲对这些客套话，不甚在意。
“行了，嘴上说得好听没用，看以后表现。明天记得来上班，今天你先去找个落脚的地方。”
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从柜台下面的一个纸箱里翻了翻。
很快，拿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饼干，递了过去。
“这个你拿着，先垫垫肚子。”
没等周毅反应，李秀莲又拿出一个崭新的军绿色水壶，壶身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工业蜡。
“这个也给你，干净的，送你了。这是新员工的福利。等明天，还有搪瓷缸子、筷子、饭盒这些，都会发。”
周毅抱着饼干和水壶，整个人都僵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怎么能遇到这么好的人呢？
从家里出来，这一路跌跌撞撞，原以为前路一片灰暗，没想到，就在山穷水尽的时候，竟真的遇到了贵人，伸手拉了他一把。
他眼圈又是一热，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成一句。
“谢谢老板。那……那我现在就去找住的地方。”
李秀莲点了点头，看着他把饼干和水壶放进那个破旧的编织袋里，然后提起袋子，朝着她刚才说的那个方向，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直到那道清瘦的背影走后，蒋翠芬才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迟疑。
“老板，您还真是……破例收了他。连个身份证明都没有，万一……”
李秀莲的表情很高深莫测，“有时候，得相信自己的直觉。再说了，这可是一个正儿八经的高中毕业生，搁在这个年代，那就是高学历的文化人。这种人才，咱们不得紧紧抓住？”
“咱们这火锅店的庙太小，好不容易来了尊大佛，可不能让他跑了。怎么，你觉得我的判断有误？”
蒋翠芬连忙摆手，脸上堆起笑。
“不敢，不敢，老板您看人一向准得很。”
李秀莲笑了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行了，这会店里也闲着，左右无事，咱们跟过去瞧瞧。”